“将军深谋远虑。既如此……”
他凑近一步,小眼睛闪着精光。
“不如将军先探探四公子的口风?找个由头,与他私下见上一面,看看他开出什么价码,再做决断不迟。”
“毕竟,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姬无夜阴沉着脸,权衡片刻,翡翠虎的话切中了要害,无论最终是保是弃,都必须先摸清韩宇的底牌。
“墨鸦!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中,单膝跪地。
“将军。”
姬无夜的声音带着怒火。
“去四公子府!”
“告诉韩宇,明日午时,本将军在城卫军衙署恭候大驾,配合他调查刘意一案!”
“是。”
姬无夜补充道,眼神阴鸷。
“还有!”
“立刻加派人手,给我把刘意那个蠢货盯死了!”
“没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近他!等我明日见过韩宇再说!”
“遵命!”
……
四公子府,庭院深处。
一株古松下,一方石桌,一副棋枰。
韩宇一身素雅锦袍,纤尘不染,正独自一人执白子,对着棋盘上纠缠盘绕的黑白二龙陷入沉思。
他的义子韩千乘,一身利落劲装,侍立在他身后。
韩宇落下一子,声音温和,听不出波澜。
“千乘。”
“父王今日将此案交予我手,你说……他是何用意?”
“而为父,又该如何落子?”
韩千乘微微躬身,声音沉稳。
“义父,儿臣以为,张相国既然已将刘意贪墨的罪证呈于王前,铁证如山。”
“我们理应顺水推舟,拿下刘意,以此为契。”
“正好可以拉拢城卫军中那些对姬无夜和刘意不满的将领,逐步掌控这支力量,机不可失。”
韩宇并未立刻回应,捻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一处激烈的绞杀点上。
“千乘,你只看到了下一步棋,却未看清整个棋盘。”
“拿下刘意,固然痛快。”
“但千乘啊,你可曾想过后果?”
“张开地这只老狐狸,抛出刘意这块腐肉,看似是在帮我们,实则是在驱虎吞狼。”
“他稳坐相国之位,清流领袖,只要坐视我与姬无夜斗得两败俱伤,他便可渔翁得利。”
“姬无夜在朝中跋扈多年,根基深厚,手下夜幕爪牙遍布,更牢牢把持着太子这张牌。”
“一旦我们此刻与他全面开战,他便再无顾忌,必将倾尽全力反扑。”
“届时,张开地会全心全意助我吗?”
“恐怕他乐见其成,《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强攻硬取,实为下策。”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棋枰边缘。
“如今我们手握刘意这张牌,看似被动,实则掌握着开启这场乱局的钥匙。”
“与其亲自下场与恶虎搏命,不如保持超然地位,静观其变,搅动风云,让这潭水越浑越好。”
“浑水之中,方有大鱼可摸。”
“此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局。”
他手腕一翻,那枚白玉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位置。
这一步落下,原本僵持的棋局隐隐透出新的变化。
韩千乘眼中露出敬佩的光芒。
“义父深谋远虑,洞察秋毫,儿臣愚钝,实不可及!”
就在这时,门口侍卫跑过来。
“四公子,统领,门外有人求见。”
“他说......他是大将军府的。”
韩宇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千乘,你去。”
“是,义父。”
不一会儿,韩千乘得到消息回来。
“义父。”
“刚刚门口大将军亲信墨鸦传言:明日午时,大将军将于城卫军衙署,恭候义父大驾,全力配合义父调查左司马刘意贪墨一案。”
“义父,果然如您所料!姬无夜坐不住了!”
韩宇轻轻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水既已浑,大鱼……自然会不安分地搅动。”
“静待佳音便是。”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紫兰轩的灯火如同新郑城中最璀灿的明珠,丝竹管弦与莺声燕语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