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残魂在一次次交锋中变得越来越弱。他本就是一道残魂,不是完整的魂魄,在漫长的数十万年岁月中已经消耗了太多力量。残存的神魂之力虽然在李慕寒之上,但他的力量是有限的,每一次施展法则、每一次硬扛攻击,都在消耗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魂力。
李慕寒的神魂却越来越强。养魂木在不断修复他的神魂损伤,彼岸花的淬炼之力还残留在他的识海深处,在他的神魂与残魂激烈交锋的过程中被不断激发出来,将他的神魂锻打得更加坚韧。他的神魂象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钢铁,在法则的反复锻打下,杂质被一点一点地挤出,精华被一点一点地凝练。
那道残魂被他逼到了识海的角落。枯槁的身影蜷缩成一团,灰白色的道袍被撕裂了大半,银灰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和自信,只剩下愤怒和不甘。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李慕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张开嘴,将那道残魂吞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感觉极其复杂。不是吞噬魂力的感觉,不是炼化神魂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融合。大乘后期巅峰修士的全部神魂记忆——无数功法、秘术、丹方、阵法心得,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他的识海,在他的神魂中沉淀下来。那些知识不再属于那个名叫玄机真人的老者,而是化作了李慕寒神魂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玄机真人的一生。看到了他年轻时在清虚山脉中修炼,从筑基期一路突破到大乘后期巅峰。看到了他在清虚山脉深处渡大乘天劫,九死一生,以半条命的代价扛过了最后一道雷劫。看到了他在古墓中闭关冲击渡劫期,在天劫即将降临的前一刻寿元耗尽,含恨陨落。看到了他用最后的残魂之力将毕生所学封入那颗黑色的魂珠之中,等待着有朝一日有修士闯入古墓,他便夺舍重生。
可惜他等来的,是李慕寒。
那道残魂的记忆中还隐约残留着一些关于突破大乘的感悟。不是功法,不是秘术,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体验——是大乘天劫降临时天地法则对修士肉身和神魂的全面淬炼,是合体期与大乘期之间那道门坎的本质区别。那种感悟在被李慕寒吞噬的瞬间,与他体内积存的大衍天道丹残存药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药力在丹田中涌动了。
大衍天道丹的药力在突破合体后期巅峰之后还有大半积存在丹田中,始终没有被完全炼化。此刻那道残魂中蕴含的突破大乘的感悟象是某种催化剂,让那些沉睡的药力重新活跃了起来。药力在经脉中奔涌,在丹田中膨胀,在元婴周围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灵力旋涡。元婴青年睁开眼睛,周身九把剑的剑光同时亮起,九道剑光在丹田中交织成一道璀灿的光柱。
合体后期巅峰的瓶颈在药力与感悟的双重冲击下,碎裂了。
不是裂开一道缝隙,不是松动了某一个点,而是整道瓶颈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大乘期的门坎在他的修为之路上被彻底踏平,丹田中的灵力以一种全新的规则重新凝聚、压缩、淬炼,从合体期的真元形态转化为大乘期的真元形态。元婴青年的身形在灵力旋涡中急速膨胀,从青年的模样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眉目与李慕寒本人如出一辙,周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
修为从合体后期巅峰冲到了大乘初期。
没有天劫。
他吞噬的那道残魂——玄机真人——在数十万年前已经渡过了大乘天劫。残魂中蕴含的天劫法则印记在他突破大乘的瞬间与他的肉身和神魂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天道法则似乎将他的突破视作了玄机真人渡劫的某种延续。他没有经历雷劫的洗礼,但大乘初期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大乘初期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涌不息,浑厚程度比合体期时强了数倍不止。丹田中的元婴盘坐在剑网中央,周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九把剑悬在元婴周围,剑身上的剑光比突破前更加凝练,每一道剑光都隐隐蕴含着法则的雏形。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古墓的主墓室。穹顶上的夜明珠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墓室照得亮如白昼。石棺静静地躺在墓室中央,棺盖上的符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幽暗的银光。木盒中的黑色珠子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石头,拇指大小,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青丘女帝站在他面前。她的位置明显比之前靠近了几步,九条尾巴在身后微微张开,风之法则和生命法则在她掌心中流转,淡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的脸。她的气息比他闭上眼睛之前更加紧绷,显然刚才在他吞噬那道残魂、突破大乘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殷沙丽站在女帝旁边,玄冰剑已经握在手中,水之法则在剑刃上凝成一层幽蓝色的寒冰。素儿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