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虽然袖口还是有磨损的痕迹,但至少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背上那把宽大的战刀用一层新的粗布包得严严实实。看见李慕寒三人从客栈里走出来,他立刻迎上去,紧张地搓着手,试探着问:“李前辈,您和夫人商量过了吗?”
“商量过了。我们跟你去天刀门。”李慕寒说。
王贵脸上的表情象是中了头彩一样,嘴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然后猛地朝李慕寒鞠了一个躬,弯腰的幅度大得几乎要趴到地上。“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我们天刀门实力大增啊!”
他的反应夸张得有些滑稽,但那份激动和欢喜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点伪装。对于一个从小门派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修士来说,能替门派招揽到两位合体后期以上的高手,这种成就感比突破一个瓶颈还要强烈。
李慕寒放出银白色的飞舟,王贵站在舟头指路。飞舟从天都城上空升起,往城外的方向飞去。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飞舟上的通行令牌,挥挥手便放行了。飞舟一路向东南方向飞驰,天都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变成地平在线的一抹暗影。
天刀门在天都城外数千里的天刀山脉中。这片山脉不算特别巍峨,既没有黑魔山那种遮天蔽日的凶煞之气,也没有太虚山脉那种绵延百万里的磅礴气势,但胜在清幽安静。几座山峰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脉深处,山峰之间云雾缭绕,偶尔能看见几道剑光在山谷中穿梭,那是天刀门弟子在御剑巡山。
飞舟在一座主峰的山门前降落。山门不大,是用山石垒砌而成的,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天刀门”。字迹苍劲有力,笔画之间隐隐有刀意流转,应该是某位用刀的前辈高手亲手所刻。
护山大阵笼罩着整个山门,阵纹清淅可见,灵气在阵纹之间平稳地流转,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护山大阵的品阶不算高,大约相当于地阶上品,但维护得很好,每一道阵纹都完整无缺,没有一个节点出现灵气外泄或阵纹断裂的情况。这说明布阵之人对阵法的掌控极为精细,而且常年有人维护修缮。
“这阵法是我们掌门亲手布置的。”王贵不无骄傲地说,“掌门是合体后期的阵法师,在平洲东部也算小有名气。这道护山大阵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稳定,运转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大纰漏。掌门每隔三个月就会亲自检查一遍阵纹,哪里磨损了就补哪里,哪里松动就加固哪里,所以阵法虽旧,防御力不比那些新阵法差。”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块令牌,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按了一下。光幕裂开一道门,他领着李慕寒三人走了进去。
山门内部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要热闹得多。几条山道从山脚蜿蜒而上,通向不同的山峰,山道两旁种满了灵植,有些是药材,有些是观赏用的灵花灵草,一看就知道有人精心打理。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在山道上,有的扛着药材往丹房走,有的提着水桶往灵田去,有的在演武场上挥刀练功。
他们看见王贵领了三个陌生人进山门,纷纷停下脚步看过来。王贵朝他们摆摆手,催促道:“看什么看,快去通知掌门,就说有贵客临门!”几个弟子一溜烟地跑了。
掌门在大殿里接见了他们。
大殿是天刀门最大的一座建筑,但跟苍羽剑宗的剑阁比起来,只能算是一个稍大些的厅堂。殿内布置简洁,没有太多奢华的装饰,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案,两侧各有一排椅子,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画的都是刀法意境之类的内容。最显眼的是正堂悬挂的一幅大字,上面只写了一个“刀”字,墨迹淋漓,霸气外露,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掌门姓周,单名一个“远”字,合体后期的修为,在天刀门已经执掌门户数百年了。他面容清瘦,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刀”字,和正堂上挂的那幅字风格相近,显然出自同一位前辈之手。
周远本来坐在长案后面喝茶,弟子跑进来通报说王贵带了三位贵客回山门,其中一位是合体后期,另一位看不出修为但气息深不可测,他还有些半信半疑。天刀门这样的小门派,平日里连合体期的散修都很少登门,哪来的贵客?他甚至怀疑是王贵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被人找上门来了。
但当李慕寒走进大殿的那一刻,周远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桌上。
合体后期,没错。而且气息凝练,灵力沉稳,体内隐隐有剑气流转,绝非普通的合体后期散修可比。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青丘女帝身上。
大乘初期。
周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从掌门位子上快步走下台阶,动作快得衣袍都带起了风声,三缕长须在风中飘了起来。他走到青丘女帝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行了一礼。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是天刀门失礼了!请前辈恕罪!”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