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苍白如纸,以往美绝人寰的凤眸紧闭,连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极其微弱。那九条雪白狐尾,此刻也无力地摊在地面,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神圣光泽。
一旁的殷沙丽早已凤眸通红,她蹲在女帝身侧,不断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好的九转疗伤仙丹与各种天材地宝熬制而成的敷药。有些手忙脚乱、却又极其小心翼翼地为女帝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素儿缠绕在殷沙丽白淅的皓腕上,一金色的龙角在灰光中一明一暗,吞吐着微弱的气运大雾去护住女帝的道心。九天冰凤则收敛了全身的寒霜锋芒,优雅地蹲在女帝那冰凉的柔荑身侧,不断用冰凉的凤喙轻轻磨蹭着其修长的手指,试图用天敌之冰去压制其体内的涅盘火毒。
哗啦。
虚空波纹一闪,李慕寒进入戒中。他顾不得去擦拭自己嘴角的血迹,大步走到神泉之畔,极其大方地盛出一大碗散发着无上先天生机的玄光神水。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托起苏九儿那白淅却冰凉的鹅颈,将一整碗玄光神水小心翼翼地喂入她的口中。
嗡——!
不愧是开天辟地之初便留存在混沌戒最内核的至高神水。随着大口大口的神水入喉,那一股精纯到了极致的先天造化生机在女帝体内轰然化开。在殷沙丽震惊的目光中,苏九儿那苍白如纸的绝美脸庞、竟然有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变得红润饱满了起来。她胸口处残留的那些暴虐火毒被神水生生强行浇灭,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处长出一缕缕晶莹的新肉,在短短数个红尘呼吸内便彻底结痂愈合。
连带着那一摊散落地表、暗淡无光的九条雪白狐尾,也再次渐渐有些绽放出了一层层淡淡的圣洁莹光。
“咳……咳咳……”
一声略显虚弱的轻咳声响起。苏九儿那一双淡金色的天狐凤眸缓缓掀开。因为重伤初醒,她的瞳孔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涣散。在看清眼前这个一袭残破玄衣、正有些满眼都是关切焦急地死死盯着自己的青年面庞后,她那一颗冷酷了两万载的女帝芳心。在这一刹那。竟然罕见地漏跳了半拍。
“那头……老火鸟呢……”她嗓音沙哑地轻声问。
“跑了,已经暂时甩掉。”李慕寒看着她那一张近在咫尺、重获生机的绝美侧脸,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苏九儿闻言,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似乎因为神魂本源依旧疲惫,她又听话地缓缓闭上了凤眸,靠在柔软的兽皮毯子上,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了下来。
一侧的殷沙丽见状,通红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她轻轻移步上前,轻柔地将女帝那一颗绝美的小脑袋瓜子、稳稳依偎枕在了自己那一双饱满丰润的紫裙玉腿最中央,顺势伸手,将她额前几缕因为斗法而散乱粘连在血迹里的乌黑发丝给一根一根温柔拨开。
她抬起那一双清澈的水汪汪大眼眸,看着眼前的夫君:“夫君,你当真没事吗?”
“没事。若不是今日女帝不计后果、在最关键时刻拼死用肉身为我挡下了那一爪。此时此刻……我恐怕早已化作这黑魔山脚下的一缕冤魂了。”李慕寒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缓缓蹲下身子,死死打量着女帝在沉睡中的盛世容颜。
绝代妖娆,倾国倾城。纵然是此刻正处于重伤过后的长久沉睡状态之中。这一尊青丘九尾一脉的第一至尊大帝。其身上那一种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圣洁与妩媚交织的绝世魅力。依然美得足以让世间任何高高在上的渡劫期修士、在这一瞬也为之轰然道心失守。
她本是高高在上、统治离州北疆十五万大妖的大圣朝女帝。一尊高傲到了骨子里的大乘初期强者。
可就是这样一尊平日里视红尘因果为无物的旷世女狐,为了救他这么一个区区从外海踏海而来的外来人族修士。竟然能够做到不惜以身犯险、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去当空舍弃。
即便他心性如万载玄铁一般坚定。在今天。在面对这一份沉甸甸、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真情面前。他那道心最深处在这一刹那,终究。也是无可避免地悄然升腾起了一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涟漪波纹。
身侧陪伴了他数千年、早与其心意相通的殷沙丽。自然是将夫君眼中那一抹从未对除她之外任何人显露过的微妙情绪,尽数看在了眼底。
这位紫裙女子并未有半分凡尘世俗怨妇该有的嫉妒与愤怒。相反,她一双凤眸深处的温柔之意更甚。她极为小心地帮苏九儿整理好有些散乱的如雪衣襟,又将那九条有些沉重的雪白狐尾有些怜惜地往身侧拢了拢。
做完这一切,殷沙丽这才缓缓抬起那一颗精致高雅的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凤眸极其认真、又满是揶揄大捉狭地死死锁定了眼前的夫君。
她嘴角翘起,笑容极淡,语气却不容置疑:“夫君,等你身体养好了……便将九儿姐姐一并正式娶进家门吧。”
“呃……”
听闻此言。竟然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