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地、极为整齐划一地在空气中左右、上下不断地来回转动着。
作为三头妖兽之中、实力根脚最弱、虽是炼虚后期巅峰却是实打实的“小老弟”。三首蛟在正面战场的摔跤肉搏之中,往往在刚上去的第一个照面,就会被巨猿拍大苍蝇一般的一巴掌拍出来的万钧狂风、给生生在半空中刮得连续翻滚了七八个极其狼狈的跟头。
但是。
这家伙虽然肉身不占优势,但它胜在自己足足长了三个脑壳!
那三个硕大的蛟龙嘴巴一旦齐声张开。一头能喷吐出将虚空都生生冻结的九天玄冰寒气,一头能喷吐出燃尽万物的九离纯阳地火,而那位于最中央、最阴险的老大头颅,则能极其神乎其神地喷吐出一大片绿莹莹、绝世碧绿毒雾!三个大脑袋彼此心意相通、攻防转换配合得那叫一个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天衣无缝、水乳交融。
一旦前方战场上的饕餮跟巨猿力气用尽、正死死搂抱在一块儿毫无风度地在地上疯狂摔跤啃咬的紧要关键时刻。
三首蛟这三个大脑袋便会极其阴险地自旁边一伸。“呼”的一声,一口九天玄冰寒气夹杂着地火毒雾,极其精准、也极其不讲武德地一口狠狠喷在正在全力发力的饕餮脑门之上,极其灵性、极其尽职尽责地去帮自家老大饕餮、去在高温的肉搏摩擦里进行物理上的极致降温与骚扰。
“吼——!该死的三头小蛇!你这一口毒痰又喷到本座的大金毛上去了!等大爷我把大猴子这根老腰生生掰断了,非得过去把你的三个脖子给生生拧成麻花不可!!”
“嗷吼——!大金毛,你少在那大放厥词!有本尊这一双手臂在,你今日不把今早私藏的那半瓶九品培元丹仙气吐出来,老子就把你这一身赤金色的鳞甲给一根一根当面生生拔光!!”
砰!轰!
大战,打到最后。两头百丈之巨的太古蛮荒凶兽、连同那一尊在半空中不断狼狈偷袭的三首蛟。在发泄完了体内那由于破境和重获自由而产生的大量过剩原始妖力之后。
三个大家伙,终于是极其不讲形象、也极度疲惫地,瘫软、毫无一丝防备地齐刷刷一屁股重重瘫坐在了这一片死寂的灰雾废墟中央。
大口粗重喘息之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此起彼伏。
赤金色的饕餮大金毛挪了挪屁股,不耐烦、却又极其充满了一丝粗鲁温情地、伸出那一条长满倒刺的巨大百丈龙舌,“吧嗒吧嗒”地开始去帮旁边黑毛巨猿那一条在对轰中开裂、正在流淌着鲜血的粗壮巨臂伤口上、极其认真地舔舐、涂抹着可以治伤的唾液。
而那一头体型高达二十丈、一根筋的黑毛大蛮猿。则咧着一张憨厚的大嘴巴,一边发出一阵阵舒畅的嘿嘿低笑,一边用自己那一粗壮如擎天大柱一般的黑色巨型右手掌。极其极其小心翼翼、也极其温柔地,在半空中一根一根地去帮三首蛟去极具耐心地一缕一缕抚顺、理顺着那些残破的绿色老鳞片。
至于那一尊最弱小、却也最黏人的三首蛟。此时则极其舒坦地、将自己那三个高傲了几百年的庞大蛟龙大头颅,一股脑地,极其依恋、也极其有些有些毫无距离地、死死枕在了最中央饕餮那宽大、温暖且铺满了赤金色神华的厚重脊梁骨大背部之上。
三尊原本在灵界各方大州之上名震八荒、本该自私、残暴、孤独终老的绝世妖兽大魔。
此时此刻。
就这么在这混沌戒最深处的玄黄迷雾笼罩之下,相对而立、互相依偎依傍着。在头顶那一缕由混沌顽石散发出来的神圣红光照耀拉扯下。它们那一尊尊庞大如山岳一般的恐怖黑影轮廓。在这一刻……纯粹、快乐得,就如同俗世间一处最偏远荒凉的泥泞小村落深处、在夕阳最后一缕残光落幕前、手拉着手死死围坐在一处篝火堆旁烤火取暖的……三个最原始、最真诚、也最不离不弃的荒野异姓亲兄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