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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狼借一片、到处都是塌陷痕迹的死寂山谷中央,在这一瞬间,彻底地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也极其温情的绝对安静之中。
那一头体长整整三十多丈、实力达到了合体初期的洪荒凶物大地魔熊,它在这大灵界所有的生命痕迹、所有的神魂道则,在这一刻,都已经彻底灰飞烟灭,没有在这世间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尘埃。
而趴在大地中央的亮金色饕餮,此时缓缓地睁开了那一双绿色的竖瞳。
它就那么静静地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那一位正缓缓收敛了一身狂暴气息、面色重新恢复冷峻的玄衣青年,那一双往日里充满了残暴、贪婪与嗜血的野性竖瞳深处,在此时此刻,竟然极其破天荒地、悄然闪过了一丝连它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神采。
它活了太久太久的无尽岁月了。在它那漫长、斑驳的模糊记忆残片里,它曾经遇到过无数个实战能力惊天动地的人族大能、也曾经被好几个威震三千大州的隐世圣地老祖,动用各种逆天锁链和恶毒魂印,给生生强行圈养过。
但在它过往所有的残忍记忆里,那些口口声声自称是它主人的高阶人族修士,每一个,在面临真正生死的危险大局时,往往只会冷酷无情地躲在它那厚重的神躯背后,将它当成一具最完美的肉盾和工具,去在最前方玩命拼杀。而每次大战结束、分润战利品或者天地灵力的时候,那些人更是一个个各怀鬼胎,将最好的天地灵物死死地据为己有,日夜不停、诚惶诚恐地用尽各种恶毒禁制,去严防死守着它饕餮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暴起、择人而噬反噬主人。
从来没有一个人。
在这个为了利益连同门师徒都能生生挖骨抽髓的残酷灵界大世界上,他竟然会如此的大度、如此的坦荡,仅仅只是因为两人之间那一条生死的契约、因为他李慕寒自己心里那一抹不屑于解释的剑修担当。便在得到了一头合体初期灵兽的逆天本源精粹之后,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眨上哪怕一下,便极为野蛮、也极其公平地,将这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彻底疯狂的半壁造化灵力,毫无保留地生生分给了它一半!
他不仅不怕它饕餮会因为实力的疯狂攀升而反噬他。
他,是真的把它这条曾经被全天下都厌恶、唾弃的嗜血魔兽,真正当成了可以陪着他在这漫漫道途之上,并肩看尽诸天风雨的……生死伙伴啊。
吧嗒。
饕餮有些别扭地摇了摇硕大的金色脑袋。它缓缓地在地面上爬行了两步,最终来到了李慕寒的身侧,在李慕寒有些诧异的注视下。
这头往日里高傲得几乎快要将下巴抬到天上去的上古魔兽,在这一瞬间,竟然极其温顺、也极其有些有些讨好般地,有些生硬地伸出了一只生满了亮金色坚硬鳞甲的厚重前爪。
用它那锋利却在此时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尖锐爪尖,极其轻微、极其小心翼翼地,在李慕寒长袖表层有些有些有些粗糙的手背之上,轻轻地、来回推了推。那模样,就如同一只在凡俗界的小巷深处,终于向自己最信任的主人、展露出了全部柔软内心的小金毛大狗一般,充满了无尽的温顺与依赖。
李慕寒看着脚边这头突然性情大变的蠢狗,微微愣了一愣。
随后,在他的眼角深处,一抹真正发自神魂最深处的开怀笑意,终于在这一清晨的原野之上,极其璨烂地展露了开来。
他伸出略微有些有些温热的左手,重重地在饕餮那一颗高傲的撞角大脑袋上极其亲昵地拍了两下,一身原本跨入炼虚中期巅峰的绝世磅礴剑气,在一瞬间,被他极具天衣无缝地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锋芒。
“呵呵……你这条蠢狗,这一回算你有点良心。行了,少在这里给本座装可怜,拿了本座这么大的好处,接下来的全面混战,你若是敢给本座漏了半点气势……小心本座扒了你这一身好皮去换灵石!”
“吼吼——!!”
饕餮有些有些有些兴奋地仰天发出一声极为宏亮、透彻的欢快龙吟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