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的路越发难行,怪石嶙峋,裂隙纵横,林破天在前面开路,拳头砸碎了挡路的巨石,李慕寒跟在后面,神识复盖了周围五百丈。走了不知多久,李慕寒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已经看不到入口的光了,前面的黑暗反而透出一丝异常的气息,不是妖兽,是别的东西。
林破天停下了脚步,他的拳头停在半空没有砸下去。
石壁上,有一块石头颜色比周围的深,不是黑色,是暗金色,上面隐约刻着花纹,不是天然形成的纹路,是人为雕刻的符文。李慕寒伸手按在石头上,神识探了进去。石头后面是空的,有条信道,信道不长,尽头有一间石室。他用力推了一下,石头纹丝不动。林破天一拳轰上去,石头裂了,碎石哗啦啦往下掉,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两个人钻了进去,信道不长,走了百丈就到了石室。石室不大,方圆三丈,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方大印和一件宝甲。
李慕寒把大印拿了起来。入手极重,以他化神中期的肉身都差点没拿稳,真元灌注手臂才堪堪托住。万钧之重。大印通体暗金色,印纽雕刻着五条蟠龙,龙首向天,栩栩如生,印面上刻着三个古篆——“龙帝印”。
林破天把宝甲拿了起来。宝甲通体银白,甲片细腻如鳞,摸上去冰凉光滑,像摸在蛇皮上。甲面上隐约有龙纹流转,材质非金非玉,不知是什么制成。他把宝甲举起来对着夜明珠的光,光通过甲片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只有“盘龙”这两个字刻在宝甲内侧,字迹古朴,笔画间透着一股苍茫的气息。
李慕寒把神识探入龙帝印。大印对他很排斥,灵力探进去如泥牛入海,神识探进去被弹了回来,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印面上,血渗了进去,印面上的三个古篆亮了一下,排斥感消失了,灵气顺畅地涌入。他能感觉到大印的分量了,不止万钧,随着他注入的灵力越多,大印的重量还在增加。心念一动,大印从掌心飞起来悬浮在身前,迎风而长,从巴掌大到脸盆大,从脸盆大到桌面大。石室太小装不下它,才变到桌面大就顶到了天花板。他把大印收了回去,变回巴掌大的暗金色小印,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
林破天已经把宝甲穿上了,银白色的甲片贴在他身上严丝合缝,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甲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刺耳,象风吹过竹林。他试着用拳头砸自己的胸口,一声闷响回荡在石室里,甲片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拳头上缠的布条却断了几根。
两个人从陨龙渊里飞了上来。阳光刺眼,李慕寒把龙帝印在掌心里抛了抛,万钧之重在他手中轻如鸿毛,滴血认主之后那万钧重的沉重感就消失了。龙帝印好象和他心意相通如臂指使。林破天走在前面,银白色的宝甲在阳光下闪着光。两个人踩着飞剑往北边飞去,天门山的轮廓已经在望。
消息传得比飞剑还快。龙帝印,盘龙宝甲,陨龙渊深处的上古遗宝,被苍羽剑宗的掌门和副掌门得了。最先来的是殷无极。他站在苍羽剑宗的大殿里盯着林破天身上的宝甲看了很久,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热切——灵宝级别的防御法宝,他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把目光从宝甲上移开,看着李慕寒,问他想要什么,什么代价都行,灵石、丹药、法器、矿脉、地盘,尽管开口。林破天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李慕寒看了林破天一眼,林破天开口道:“不换。”殷无极走了。第二天又来了,这回换了个说法,不是买,是借,借用百年,付百万上品灵石的租金。林破天还是那两个字:“不借。”殷无极又走了。第三天,他用血域魔族的两座灵石矿脉来换。林破天把宝甲从身上脱下来叠好放进储物袋里,储物袋收进怀里,拍了拍。
凝露老祖也来了,目光在宝甲上流连了片刻便收回,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她在北极的冰川上站了很久,有了这件宝甲她就可以安心飞升灵界了,但她不会去讨要。不是不想,是要不到。
中州大陆的化神后期修士们一个个来一个个走,林破天的回答从始至终只有两个字。李慕寒坐在大殿里喝茶,看着那些化神后期巅峰的老祖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眼神里的热切一点一点地熄灭,直到再也没有人来。就这一身宝甲穿在身上,李慕寒往旁边一站,饕餮往广场上一趴,就没有人敢动抢的心思。
苍羽剑宗的广场上,饕餮依旧趴在那里。林破天从山门里走出来,银白色的宝甲穿在身上,腰背挺得笔直。化神中期的体修,比很多化神后期的修士都要强。那件宝甲穿在身上,化神后期巅峰也打不动他。
李慕寒站在山门口把龙帝印从丹田里唤了出来。暗金色的大印悬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五条蟠龙的龙首向着五个方向,印面上的三个古篆笔画如刀削斧劈,每一个字都透着上古的苍茫气息。龙帝印,可大可小,可重可轻,重可如山岳倒下碾碎万物,轻可如鸿毛飘落无声无息。他闭上眼把一缕神识注入印中,大印震了一下,与他之间的感应又加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