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孤峰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飞舟飞到一半,李慕寒把飞舟收了,三个人从空中落下来,踩在黑色的岩石上。岩石很硬,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把神识放出去,复盖了方圆千里。孤峰的峰顶有一个人,一丈多高,虎背熊腰,金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把神识锁定了那个人,在林破天和李太白的耳边留下了声音:“找到了。在峰顶。”
三个人贴着山壁往上飞。李慕寒飞在最前面,素儿缠在他手腕上,身子绷得很紧,鳞片一片一片竖起来。八把剑悬在身侧,八道光在暮色里交织。时光剑的透明剑身几乎看不见,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
峰顶到了。昌坤上人站在一块黑色的大石头上,金色的皮肤在暮色里泛着光,血红色的眼睛竖瞳缩成一条线。他已经幻化成了人形,一丈高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但那股妖兽的气息遮不住。他看着李慕寒笑了。
“等了你十年。你终于来了。”
李慕寒把八把剑从丹田里唤出来,七把悬在身侧。时光剑握在手里,透明的剑身几乎看不见。他把神识凝成一根针刺向昌坤上人的识海。神识针刺入昌坤上人的识海,他的笑容凝固了,身子晃了一下。元婴后期的神魂,比一般元婴后期强,但比不上李慕寒。等他稳住了神魂,李太白的剑已经到了,剑光如虹刺向他的喉咙。他侧身躲开,慢了半拍。剑锋擦着脖子过去,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金色的。他看着脖子上的血,又看着李太白,脸色变了。
“化神期?你用剑破了我的防?”
林破天的拳头紧跟着到了,快得象一道金光,砸向他的胸口。他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拳。拳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像炸雷。林破天退了三步,他没退。李慕寒的时光剑从后面刺来,透明的剑身刺入他的后腰,剑尖从肚皮穿出来。他低头看着肚皮上冒出来的透明剑尖,伸手去抓,手指穿过了剑身——剑是透明的,连实体都没有,但伤口在扩大,皮肤在起皱,头发在从根部开始发灰。
昌坤上人一拳轰向李慕寒。李慕寒把寒霜翼扇了一下,瞬移到百丈之外。昌坤上人捂着后腰,金光从伤口里涌出来,像融化的金子滴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又看了一眼李太白,又看了一眼林破天,最后目光落回李慕寒身上。血红色的眼睛里竖瞳缩成一条线,猛地转身,往北边飞去。一步跨出千丈,速度快得惊人。
李慕寒把寒霜翼扇了一下追了上去。李太白踩在剑上追了上去。林破天踩着金光追了上去。三个人追着一个人,飞过山峰,飞过峡谷,飞过河流。昌坤上人越飞越快,金光越来越淡。他的伤还没好,后腰上的洞还在往外流血。他的速度明显慢了。
李慕寒把神识针又刺了出去,这次是连续三针,一针比一针狠。昌坤上人抱住头尖叫了一声,从空中掉下去,落在一条河里,水花溅起三丈高。他从河里爬起来,浑身湿透,后腰上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他看着岸上的三个人,血红色的眼睛里竖瞳缩成一条线。
“你们杀不了我的。这具肉身是化神期的猿妖,恢复力极强。你们伤了我,我很快就能恢复。等我恢复了,再来找你们。”
李慕寒把时光剑举起来对准他的喉咙。“你没有恢复的机会了。”
昌坤上人转身就跑。这次不是往北边,是往东边。东边是大海,海里有妖兽,有岛屿,有藏身的地方。他的速度很快,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他在燃烧精血。李慕寒把寒霜翼扇到极致,追了上去。李太白踩着剑,剑光如虹,紧跟在后面。林破天的金光越来越淡,快要跟不上了。追了三天三夜,东海的海岸线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昌坤上人站在海边,金色的皮肤被海水打湿了,血红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竖瞳了,只有血丝。他的身子在发抖,精血快烧完了,后腰上的伤口还在流着金色的血。
李慕寒落在沙滩上,时光剑握在手里。素儿从他手腕上弹起来,在空中幻化成三丈长的蛟,金色的角在阳光下闪着光,张开嘴吐出一口寒冰气。昌坤上人被冻住了,从脚底开始结冰,冰层向上蔓延,包住了他整个人,象一座冰雕。
李慕寒的时光剑刺入冰雕的喉咙。冰碎了,昌坤上人的头颅从脖子上滚下来,金色的血从脖腔里喷出来。无头的尸体站了几息才轰然倒下,砸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尘。一个金色的元婴从头颅里飞出来,小小的,婴儿一样的东西。快得象一道光,刚飞出十几丈就被一根神识针刺穿了。元婴碎了,金色的碎片散在空气中,像碎了的阳光。
李慕寒把时光剑收回去,把素儿从空中唤回来,缠回手腕上。李太白把剑收回去,站在沙滩上看着昌坤上人的尸体,李慕寒没有忘记,把昌坤上人的妖丹取了出来。这是化神期的妖丹。林破天从后面赶上来,弯着腰大口喘气,脸上的表情象是跑断了腿又被人硬拽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