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兽潮
    娘的白发变黑的那天早晨,李慕寒正在演武场上练剑。五把剑悬在身侧,银白、雪白、金白、漆黑、幽蓝,五道光在晨光里交织。殷沙丽从紫霄殿后面跑过来,裙摆被风吹起来,象一朵紫色的云。她的眼睛亮得象星星,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李慕寒!你快来看!”

    他收剑,跟着她往娘的屋子跑。推开门,娘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面铜镜,翻来复去地照。她的头发全黑了,不是花白,不是灰白,是油亮亮的黑,像年轻人的头发。脸上的皱纹也没了,皮肤白里透红,像剥了壳的鸡蛋。她抬起头,看着李慕寒,眼睛里有光。

    “慕寒,娘是不是变年轻了?”

    李慕寒蹲下来,看着她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是那张脸,但不一样了。皱纹没了,老年斑没了,连眼皮都不耷拉了。看上去三十出头,跟他刚记事的时候一模一样。

    “娘,您年轻了。”

    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铜镜放下,拉住李慕寒的手,又拉住殷沙丽的手。“小还丹,真神。娘能等到抱孙子了。”

    殷沙丽的脸红了。娘看着她的肚子,眼睛亮晶晶的。“有了没?”

    “还没。”

    “不急。不急。娘等得起。”

    李慕寒站起来,走出屋子。站在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座山,雾还是那团雾,瀑布声还是那个声音。他的嘴角翘着,心里像灌了蜜。

    厉寒要结金丹了。这个消息是周元带来的。他跑上紫霄殿,手里攥着一张传讯符,脸上的表情比他自己结丹还紧张。

    “兄弟,厉寒说他感应到金丹瓶颈松动了。就差一步。”

    李慕寒把五龙鼎从混沌戒里取出来,放在屋子中央。破障丹,五阶,他炼过,不难。但给厉寒吃的,不能随便。他取出一颗千年莲子,又取出一株五百年份的灵芝,一株八百年份的何首乌,二十味辅药一样一样摆好。点火,投药,控火,收丹。一炉出了六颗,五颗极品,一颗上品。他把那颗最好的极品破障丹装进玉瓶里,揣进怀里。

    厉寒在青云峰的山洞里闭关。洞口被沉月用阵法封住了,外人进不去。李慕寒站在洞口,把玉瓶放在石台上,敲了三下石壁。

    “厉寒,破障丹放在洞口。极品五阶。吃了它,金丹必成。”

    洞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厉寒的声音,沙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谢了。”

    三天后,青云峰顶传来一声长啸。不是人的啸声,是剑的啸声。寒月剑从峰顶飞出来,剑身上的寒气在阳光下凝成一道白虹,横贯天际。李慕寒站在紫霄殿前面,看着那道白虹,笑了。厉寒从峰顶走下来,一身白衣,头发用木簪绾着,面容冷峻,但眼睛比以前亮了。寒月剑悬在他身侧,剑身上的白雾比以前浓了十倍。

    “金丹了?”

    “金丹了。”

    李慕寒把五把剑从丹田里唤出来,悬在身侧。“打一场。”

    厉寒把寒月剑握在手里。两个人站在演武场上,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把地上的灰尘吹起来,落在他们身上。同时动了。银月剑刺左,寒月剑挡住。白羽剑刺右,寒月剑又挡住。白牙剑刺中,寒月剑再挡住。绝杀剑刺喉,寒月剑还挡住。青霜剑刺心,寒月剑终于没挡住——剑尖停在厉寒胸口半寸的地方。厉寒低头看着剑尖,又抬头看着李慕寒。

    “你赢了。”

    李慕寒把剑收回去。“你刚结丹,境界不稳。等稳了,再打。”

    厉寒把寒月剑收回去。“兽潮来了。”

    李慕寒愣了一下。“什么兽潮?”

    厉寒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递过来。符上的字迹潦草,是林破天的笔迹。“百年一遇的兽潮。凶兽铺天盖地,正在冲击各大宗门。苍梧宗已经开打了。你们做好准备。”

    李慕寒把传讯符收进混沌戒里,转身看着那五个人——周元、孙虎、沉月、苏念、厉寒。

    “兽潮来了。青羽门,准备迎战。”

    兽潮来得比预想的快。第二天清晨,天边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从黑线变成黑带,从黑带变成黑浪。凶兽铺天盖地,像蝗虫过境,像洪水决堤,像山崩地裂。地上跑的有狼、虎、熊、豹,天上飞的有鹰、雕、鹫、鹏,爬的有蛇、蜥、蜴、蝎。修为不算太高,筑基期居多,金丹期也有,但数量少。只是数量太多,多到数不清,多到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殷沙丽和周元站在山门口,主持护宗大阵。周元在左,殷沙丽在右,两个人同时掐诀,大阵亮了起来。青色的光罩从山门升起,象一口倒扣的锅,把整座青羽山罩在里面。凶兽撞在光罩上,被弹回去,有的撞晕了,有的撞死了,更多的撞上来,前赴后继,像浪花拍打礁石。

    李慕寒带着一百多个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冲出去。五把剑悬在身侧,五道光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