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沙丽。”他喊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来,紫色的眼睛在雨雾里象两颗星星。她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滴在他的肩膀上,他没躲。
“嫁给我。”
殷沙丽愣住了。手里的伞歪了,雨水落在她的头发上,顺着发梢往下滴。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在抖,眼框红了。
“你再说一遍。”
“嫁给我。”
殷沙丽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笑。笑着哭,哭着笑,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脸上的妆都花了。她把伞扔了,扑进他怀里,抱住他,抱得很紧。
“好。”
素儿从他手腕上游到她的手腕上,缠在那里,头昂着,信子一伸一缩,舔着她的手背。它张开嘴,吐出一口寒冰气,白气喷在空气中,凝成一片冰晶,冰晶慢慢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像星星,像钻石,像天上的银河。
李慕寒搂着她,站在雨里。雨越下越大,从细雨变成大雨,从大雨变成暴雨。两个人浑身湿透了,但谁也没动。他搂着她,她搂着他。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心里是热的。
娘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李慕寒推开娘屋子的门,浑身湿透了,殷沙丽站在他旁边,也浑身湿透了。娘正在叠衣裳,看见两个落汤鸡,愣住了。
“你们俩怎么了?下雨不知道打伞?”
“娘,我们要成亲。”
娘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她看着李慕寒,又看着殷沙丽,眼框红了。
“真的?”
“真的。”
娘走过来,拉住殷沙丽的手。殷沙丽的手很凉,娘的手很暖。娘把殷沙丽的手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块宝。
“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
殷沙丽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进娘怀里,抱住娘,哭得象个小姑娘。娘拍着她的背,像拍小时候的李慕寒。
“好了好了,不哭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殷沙丽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笑了。
消息传得很快。周元是第二个知道的。他在符录堂画符,李慕寒推门进去。
“周元,我要成亲了。”
周元的笔停在半空,朱砂从笔尖滴下来,滴在符纸上,洇开一团红。他抬起头,看着李慕寒,嘴张着,合不拢。
“跟谁?”
“殷沙丽。”
周元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李慕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恭喜。”
孙虎在演武场上练刀,李慕寒走过去。
“孙虎,我要成亲了。”
孙虎的刀停在空中,收了回来,插在地上。
“跟谁?”
“殷沙丽。”
孙虎笑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恭喜。酒席我来办。我烤全羊,烤全猪,烤全牛。”
沉月在井边洗鞭子,李慕寒走过去。
“沉月,我要成亲了。”
沉月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跟谁?”
“殷沙丽。”
沉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鞭子从水里捞出来,拧干,缠回手腕上。
“恭喜。我去帮忙布置新房。”
苏念在药圃里浇水,李慕寒走过去。
“苏念,我要成亲了。”
苏念的手停了一下,水瓢里的水洒出来,浇在鞋上。
“跟谁?”
“殷沙丽。”
苏念笑了,笑得脸上的酒窝都出来了。她把水瓢放下,从竹篓里取出一瓶丹药。
“这是养颜丹。给沙丽姐姐的。吃了皮肤好。”
厉寒在悬崖边上擦剑,李慕寒走过去。
“厉寒,我要成亲了。”
厉寒的手停了一下,擦剑的布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继续擦剑。
“跟谁?”
“殷沙丽。”
厉寒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恭喜。”
婚礼定在七天后。七天里,青羽门上下忙成了一锅粥。孙虎带人去山里打猎,打了三头野猪、两头鹿、一只熊。周元画了一千张喜字符,贴满了山门、石阶、宫殿、屋子。沉月把新房布置了一遍又一遍,床单、窗帘都换新的,连窗台上的花都换了。苏念炼了一百瓶丹药,当伴手礼送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