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筑基
    李慕寒在混沌戒里坐了三天。外面过了一天半,里面过了整整三天。他把青羽玄功第三层翻来复去地练,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千零八十个周天,每一个周天都比上一个更顺,更稳,更深。丹田里的旋涡转得很慢,但很沉,沉得象磨盘底下压着一座山。紫色的旋涡边缘,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浓,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金,而是浓烈的、实心的、象要凝成固体的金。

    “可以了。”姜老的声音从灰雾那边传来。他放下手里的竹简,看着李慕寒,“你的根基,比老夫见过的任何炼气期弟子都扎实。不是因为你有混沌戒,是因为你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从不贪快。”

    李慕寒从怀里掏出那颗筑基丹。金色的丹药躺在掌心里,表面的云纹一圈一圈地流动,象水的涟漪。药香从丹药里渗出来,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淡淡的、清清的、像清晨的露水。他把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从喉咙往下冲,不是破障丹那种灼热的、像火龙一样的热流,是温热的、像冬天泡澡水一样的热流。热流冲进丹田,旋涡猛地转起来——不是炸,是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深,紫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日出前的天空。

    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往上走。不是洪水,是潮水。一波一波,不急不慢,从丹田到百会,从百会回丹田。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高,更深,更满。经脉被撑开,但不是疼,是胀。像树根在土里生长,把泥土一点一点撑开,那种胀。骨头在响,但不是噼啪噼啪的炸响,是嘎吱嘎吱的、像老树的枝干在风里晃动的那种响。肌肉在跳,不是抽搐,是生长。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像鼓,像雷,像山崩。

    然后丹田炸了。不是真的炸,是质变。灵气凝成真元的那一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生长声,不是心跳声,是水声。叮咚,叮咚,叮咚。像山泉滴在石头上,像春雨落在瓦片上,像露珠从竹叶上滑落。

    真元在丹田里凝成了一滴。金色的,圆润的,象一滴融化的金子。它悬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发出柔和的金光。两颗星星——白羽和银月——悬在真元上方,银白和雪白的光交织在一起,被金光染成了淡金色。

    筑基了。

    李慕寒睁开眼。灰蒙蒙的空间在他眼里变了——不是灰蒙蒙的,是透明的。他能看见灰雾后面的东西:混沌戒的内核,那颗石头,安静地悬在空间最深处。石头表面的裂纹清淅可见,裂纹里透出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他能看见灵气的流动,从四面八方涌进混沌戒,经过内核的转化,变成更浓、更纯的灵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他能看见姜老身上的灵气线,一根一根的,从丹田延伸到四肢百骸,像树的根系。他能看见阿九——不是听见,是看见。一团光,金色的,悬在内核上方,一闪一闪的。

    “看见了?”阿九的声音带着笑意。

    “看见了。”

    李慕寒站起来。身体比以前轻了十倍不止,象一片羽毛,象一朵云,象一阵风。他试着运转真元,真元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走到脚底——他飘起来了。不是御风诀那种贴着地面的飘,是真的飘,脚离地三尺,悬在半空。

    “筑基之后,可以御剑飞行了。”阿九说,“你试试。”

    李慕寒心念一动,白羽剑从丹田里飞出,悬在身前。剑身亮起白光,比炼气期的时候亮了十倍不止。他跳上剑身,真元从脚底注入剑身——剑身稳住了,像钉在空中。他试着往前飞,剑身带着他往前冲,快得象一道白光。风从耳边刮过,呼呼的,灰雾被劈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的虚无。

    他飞了一圈,落回地面。心跳得很快,但不是紧张,是兴奋。从石凹村到青羽门,从炼气一层到筑基,他走了不到一年。别人要花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才能走完的路,他一年就走完了。

    “不急。”姜老说,“筑基之后的路,更长,更难。但你有混沌戒,有的是时间。”

    李慕寒点点头,退出戒子空间。

    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适应了光线。远处瀑布声轰隆隆的,比以前听得更清楚了——能听见水砸在石头上溅开的声音,能听见水沫飞散的声音,能听见水流入潭中打转的声音,能听见潭底的暗流涌动的声音。

    周元蹲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米汤凝成一层膜,红枣沉在碗底。他看见李慕寒,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兄弟,你——你筑基了?”

    “恩。”

    周元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围着李慕寒转了一圈。“不一样了。哪儿都不一样了。高了,白了,瘦了——不对,没瘦,是结实了。眼睛也不一样了,以前是黑的,现在是——黑的,但里面有光。”

    李慕寒笑了。“什么光?”

    “说不上来。就是有光。”周元挠挠头,“像星星。”

    李慕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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