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论道峰
    辰时,钟声响了。

    不是青羽门那种沉沉的铜钟,是苍梧山的玉钟,声音清越,像冰裂,像玉碎,在山谷里回荡了三遍才散。李慕寒睁开眼,帐篷顶的青布被晨光照得透亮,能看见外面的树影在晃。

    五个人走出帐篷,沿着石阶往上走。论道峰在苍梧山最高处,石阶两边是万丈悬崖,云雾从崖底漫上来,白茫茫的,看不见底。风很大,吹得道袍猎猎作响,孙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大刀在背上哐当哐当响,象在给自己壮胆。

    论道峰顶是一片巨大的平台,青石铺地,光可鉴人。平台中央搭着一座擂台,三丈高,十丈见方,汉白玉砌的,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擂台四角插着阵旗,旗面上绣着金色的符文,风吹过的时候,符文亮一下,暗一下,像呼吸。平台四周是一圈圈的石阶,从低到高,能坐上千人。石阶上已经坐满了人,十个宗门的弟子各据一方,衣服五颜六色的,象一片花海。

    青羽门的位置在东边,五个人坐下来。李慕寒坐在最前面,膝盖上放着白羽剑。他扫了一眼四周——天剑宗的弟子都背着剑,剑鞘是白色的,统一制式,像军队。万花谷的女弟子穿着花裙子,头上戴着花环,叽叽喳喳地说笑着,象一群麻雀。兽王岭的弟子身边都跟着灵兽,有狼、有鹰、有蛇,最大的是一头黑熊,趴在主人脚边打瞌睡,呼噜声像打雷。符录宗的弟子每人抱着一摞符录,翻来复去地数,象在数钱。傀儡门的弟子身边站着几具傀儡,有铁的、有木的、有石的,最小的只有拳头大,最大的有一丈高,站在那里象一座塔。散修盟的人穿得最杂,有道士、有和尚、有俗人,还有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鬼谷的人穿着黑袍,戴着斗篷,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佛光寺的和尚穿着灰色的僧袍,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睛念经,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嗡嗡的,象一群蜜蜂。

    李慕寒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丹田里的两颗星星亮着,银白和雪白的光交织在一起,很稳。心跳也稳,咚,咚,咚,不急不慢。

    卯时三刻,一个人走上高台。

    是个老者,白发白须,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象用了很大的力气,但站到台上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变了——一股庞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山,像海,像天塌下来。平台上所有人都安静了,连那头打瞌睡的黑熊都醒了,缩在主人脚边,浑身发抖。

    金丹巅峰。李慕寒在心里说。跟大长老一个境界。

    “规矩,老夫只说一遍。”老者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送到每个人耳朵里,“五十个人,抽签定对手,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第一轮淘汰二十五人,第二轮十三人——有一人轮空。第三轮七人,第四轮四人,第五轮两人,第六轮一人。最后胜出的,是天骄。”

    他顿了顿。

    “可以用武器,可以用法术,可以用符录,可以用傀儡,可以用灵兽。但不许下死手。一方认输或落下擂台,比试结束。违规者,取消资格,逐出苍梧山。”

    他一挥手,一个年轻弟子捧着木箱走上台。

    “抽签。”

    五十个人依次上台,把手伸进木箱,摸出一块玉牌。李慕寒摸到的是十七号。厉寒是三十三号。苏念是八号。孙虎是四十一号。沉月是二十五号。

    第一轮,李慕寒对一个符录宗的弟子。那人穿着黄色道袍,手里攥着一摞符录,厚厚一叠,象一副扑克牌。锣声一响,他劈手就扔出五张符录——火球符、冰锥符、雷符、风刃符、土墙符,五张符同时炸开,火光、冰屑、雷电、风刃、土墙一起涌过来,铺天盖地。

    李慕寒没躲。右手银月剑亮起,银光一闪,火球被劈开,冰屑被震散,雷电被引偏,风刃被切断,土墙被贯穿。五张符录的攻势在一息之间全部瓦解。符录宗的弟子脸色一变,又要扔符,但李慕寒已经到了他面前。白羽剑抵在他喉咙上,剑尖离皮肤半寸,寒气逼人。

    “认输。”

    那人咽了口唾沫,把符录收起来。“认输。”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议论。“青羽门的?剑法不错。”“符录宗那个太弱了,连近身都防不住。”“不是他弱,是青羽门那个太快。”

    第二轮,李慕寒对一个兽王岭的弟子。那人身边跟着一头灵狼,灰毛,绿眼,肩高四尺,獠牙外翻,喉咙里一直发出低沉的吼声。锣声一响,灵狼先扑上来,快得象一道灰影。李慕寒侧身躲开,银月剑刺向灵狼的脖子。灵狼在空中扭身躲开,落地就扑,配合主人的长枪,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李慕寒不退。左手白羽剑挡住长枪,右手银月剑刺向灵狼。灵狼躲开了第一剑,没躲开第二剑——银月剑从它前腿之间穿过去,刺入胸口。灵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血从伤口涌出来。兽王岭的弟子脸色大变,扔了长枪扑过来抱住灵狼,眼框红了。

    “认输!”他喊,声音沙哑。

    李慕寒收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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