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无路可退
    白羽剑安静地躺在膝盖上,剑鞘上的羽毛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李慕寒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复去都是阿九那句话——“撑住了,你就是剑的主人。撑不住,什么都不是。”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象有人在轻轻敲门。远处瀑布声闷闷的,被风搅碎了,听不真切。

    “阿九。”他开口。

    “恩。”

    “融合了之后,能不能解除?”

    阿九沉默了一下。“不能。”

    李慕寒的手指在剑鞘上停住了。指尖底下是温热的触感,象人的皮肤。

    “永久性的?”

    “永久性的。”阿九说,“融合了就是一体了。剑是你,你是剑。分不开的。”

    “那如果剑断了呢?”

    “剑不会断。”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不是剑了。”阿九的声音很平静,“它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你的骨头会断,但剑不会。它跟着你的修为走——你炼气期,它就是你炼气期的一部分。你筑基,它跟着你筑基。你结丹,它跟着你结丹。你越强,它越强。”

    李慕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里有几道茧子,是这些年握剑磨出来的。左手虎口还有一道浅浅的疤,是练左手剑的时候磨破的,结了痂,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

    “它会随着我的修为提高,品质也跟着提高?”

    “对。你现在是炼气期,白羽是中品法器。等你到了筑基期,它就是中品法宝。到了金丹期,它就是中品灵器。”阿九顿了顿,“品质不变,但威力会涨。跟着你一起涨。”

    李慕寒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白羽剑拿起来,握在手里。剑鞘温热,像活物的体温。

    “那如果我融合了别的东西呢?”

    “你想融合什么?”

    “银月。”

    阿九没说话。丹田里的光点闪了闪,象在思考。

    “银月品质比白羽高。”阿九说,“中品法器,但材质更好,潜力更大。融合了它,你的剑道根基会更稳。但代价也更大——两把剑的记忆,两把剑的杀孽,两把剑的执念。你要扛的东西,多一倍。”

    李慕寒把白羽放在左边,从戒子里取出银月放在右边。两把剑并排躺在膝盖上,一把雪白,一把银亮。白羽温润如玉石,银月冷冽如寒冰。

    “只能融合一把剑?”

    “当然不是。”阿九说,“你可以融合无数把。每一把都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但每多一把,你要承受的东西就多一倍。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是一加一大于二。两把剑的记忆会互相纠缠,互相放大。你扛得住一把,不一定扛得住两把。”

    李慕寒把银月拿起来。剑身冰凉,沉甸甸的,比白羽重了不止一倍。银光在剑身上流转,像流动的水银。

    “我扛得住。”他说。

    “你确定?”

    “不确定。”李慕寒把剑握紧,“但我不想留退路。”

    阿九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慕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那就来吧。”

    李慕寒咬破右手中指,把血滴在银月剑上。血珠落在剑身上,没有滑落,而是渗了进去,象水渗进沙子。银月剑亮了一下,然后是两下,三下——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整把剑变成了一团光,把整间屋子都照得雪白。

    然后那团光动了。

    它顺着李慕寒的手指往上爬,爬过手背,爬过手腕,爬过手臂。所过之处,皮肤像被针扎一样疼,疼得钻心。李慕寒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光爬到肩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炸开了。

    不是疼,是画面。

    无数画面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一把剑在炉火中被锻造,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剑身上,火星四溅。一只手握住剑柄,剑身饮血,血顺着剑槽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座城池在燃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有人在惨叫,有人在逃命,有人跪在地上求饶。剑从高空坠落,插在荒原上,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生了锈,又被人拔出来,重新开刃——

    李慕寒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拉风箱。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来回冲撞,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挣脱。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扯,被拉扯,被拽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守住!”阿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李慕寒咬着牙,把意识收回来,聚成一团,缩在丹田里。那些画面在他周围旋转,像暴风,像洪水,象要把一切都吞没。他不动,不退,不让。画面撞上来,碎了,又聚,又撞上来,又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