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顾程垂眸凝视著指尖,那一瞬间,仿佛有细碎的光影在眼底流转,像是在拼凑某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碎片。
“既然我们都是穿越而来的,那你也失忆过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探究的沉静。
苏雅心轻轻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坦诚:“没有,我是胎穿。前世的记忆,是在我十岁那年,突然觉醒的。”
何顾程缓缓点了点头,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疑点,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道:“说起来,我有记忆起,好像也是十岁左右呢”
苏雅心立刻捕捉到了逻辑漏洞,睁大眼睛追问:
“你既然忘记了小时候的记忆,那你是怎么确认你的年龄的?”
何顾程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我是靠特殊方法看了自己的骨龄推测的。”
“你还会看骨龄!”苏雅心瞬间被勾起了兴致,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会的还真多”
“停停停,”何顾程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废话少说,我们还是继续提问刚才的问题。”
苏雅心像只被戳破了气球的河豚,瞬间泄了气,不满地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回到正题:
“好吧不过,你说你在见到你舅舅后,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可能是你遗失的记忆,而你的父母可能已经身死了,是吗”
何顾程轻轻点头,动作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道:
“是的,所以我想着,我的父母既然可能已经去世,还不知道要不要回去。”
苏雅心这时露出了全然好奇的神色,像是终于问到了关键核心,她往前凑了凑,直白又尖锐地抛出问题:
“那你不想回去到底是因为,你嫌你舅舅穷,还是因为不想面对自己去世的双亲。”
何顾程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
他直视著苏雅心的眼睛,语气直白得近乎残酷:
“两者都有吧。
最开始,我是因为我舅舅很穷,不想跟他走。
但后来我想通了现在不敢回去,是因为我不太敢见到,我那可能已经去世的双亲”
“那就不回去呗!”苏雅
“反正他也只是你一个舅舅而已,又不是父母,为什么要跟他走?”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却又露出柔软的一面,“不过我觉得,你父母的灵碑,你还是应该回去祭拜祭拜的。
你可以回去,但不在那里住着,还是回我家住不就行了?”
何顾程闻言,眼中的迷茫散去几分,他缓缓点头,语气笃定:“我也是这个打算”
空气中的对话还带着方才那点沉郁的余味,苏雅心忽然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抬头。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惊叹与探究,追问道:
“天啊,但仔细想想我便感觉不对,你为什么会失忆呢?”
何顾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茫然:“我也不清楚。”
这句话仿佛为两人都打开了一道通往迷雾深处的门。
苏雅心立刻停下了脚步,认真地摸索起下巴来,眉头微皱,像是一位正在推演真相的侦探。
这时,她突然向前走了半步,目光在何顾程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窥见一丝过往的痕迹。
片刻之后,她像是突然击穿了迷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拍手掌,脸上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高声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你小时候亲眼目睹了双亲的惨死!
大脑受不了那样惨烈的打击,为了保护你不被痛苦吞噬。
才自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保护机制,主动斩断、遗忘了那段血淋淋的记忆!”
她的声音随着推理的深入越来越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尘封已久的真相。
何顾程伫立在原地,听着这番剖析,心头猛地一震。
苏雅心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某根沉寂的弦。
他凝视著远方云层翻涌的天际,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复杂,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认同:
“很有可能确实,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我记忆里的那些空白与残缺。”
“”
苏雅心见他神色沉了下去,连忙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慰:
“我就是随便猜猜,你别往心里去。
就算真的是那样,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何顾程沉默了片刻,轻轻吁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她,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我没事。你说得没错,过去的事再怎么揪心,也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