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一直都很清楚,“世界树的精华之枝”他们是不可能拿到的。
这一路,她不过是在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用看似虚假的希望,为这趟注定无果的旅程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她很清楚结果,同样也很担心他们不能接受自己的无功而返,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索菲娅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焦著在凯文坚毅的侧脸和安妮温柔的眉眼上,那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热忱。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酸涩的涟漪。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像是在抗拒什么,又像是在与某种不舍做最后的诀别。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举起的手划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打断了正在讨论的众人。
“那个…那个就是,我准备待在这里,就不跟你们一起离开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听到这句话,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凯文,他瞬间停止了其他争吵,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轻松被惊涛骇浪般的错愕取代。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猛地抓住索菲娅的双肩,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甚至来不及平复呼吸,就那样疯狂地、用力地摇晃着她,仿佛要从她口中摇出什么转机。
“为什么?!”凯文的声音因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变得沙哑,他眼底翻涌著愤怒与不解。
“难道说你和我们在一起很不开心吗?还是说是有人欺负你了呢吗?
你告诉我!我把他揪出来狠狠的暴打一顿!我护不了你一路,绝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索菲娅被摇得头昏脑涨,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飘移,心虚得不敢直视凯文那双燃烧着的眼睛。
她纤长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每一个字都像是吞了黄连,苦得发涩:
“没人欺负我,真的没有。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或者说,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自由、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仿佛卡著一块砖头。
“和这些没关系,凯文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
“那为什么你要留下?!”凯文根本无法接受,他红着眼眶,再次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
“你之前不是说,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过得很难受吗?
你不是说很讨厌这些冷冰冰的精灵吗?你也看见了,这些精灵更不喜欢你。
你说过你向往外面的世界!”
一旁的安妮也上前一步,单手捂住嘴角,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通道错愕。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索菲娅,嘴唇哆嗦了半响,才挤出一句:
“是啊,索菲娅,你为什么要留在这呢?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去的吗?”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看着两人关切的脸庞,嘴角艰难地扯了扯,却怎么也弯不起来。
她的嘴巴张了又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离开奥利维亚,也有十几年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云烟,却字字诛心。
“所以…这几天…我回家见了父母。我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他们说很希望我能留下来”
她抬起头,望着溶洞深处那片遥不可及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对故土的眷恋。
“我也很想他们。
所以…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待。”
“天啊怎么会这样”安妮终于忍不住,低呼出声,她下意识地看向索菲娅,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舍。
而凯文依旧保持着抓住索菲娅的姿势,只是那抓着双肩的手,正微微地、不可抑制地颤抖著。
就在凯文还沉浸在难以接受的情绪里,双手依旧死死扣著索菲娅的双肩不肯松开分毫时,一旁的何顾程看出了索菲娅很痛苦,骤然动了。
他快步上前,手猛地探出,一把牢牢抓住凯文紧绷的手臂,掌心的力道沉而狠,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不等凯文反应,他便猛地发力,硬生生将凯文颤抖的手从索菲娅脆弱的双肩上狠狠抽离,顺势往后带了半步,将两人隔开。
何顾程眉头紧皱,平日里沉稳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克制的严肃。
他看向情绪失控的凯文,声音低沉又冷静,一字一句地开口,压下了凯文眼底的躁动:
“够了!凯文,这既然是她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我们身为同伴,也不好过多干涉,更不该强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