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免被官府或地方豪强当作“逃役”、“败兵馀孽”找茬干掉,或者被再次强行征召。
真的不如把他们全部留下来。
至少,是条活路。
事实上。
有不少头领明确支持的是全部弄死算球。
省事,还能节省下宝贵的粮食。
一点没把这些人当人。
多日后,千里之外的太原,李存的住所内。
身为晋王李克用的嫡子,相貌英武、眉宇间自带贵气的他,心情郁结。
也无心讲究仪态,就那么沉着脸坐在自家的宽大太师椅上,把二郎腿搭在扶手上。
手中则拿着一个做工精巧、色彩斑烂的戏曲花脸面具,摩挲着。
显得心中烦闷。
不久前,他找到了他大哥、通文馆圣主李嗣源面前。
言辞恳切地分辨了利害。
潞州乃河东门户,咽喉要道!
若潞州有失,则泽州危矣,泽州若失,泌州难保!
一旦泌州落入梁贼之手,太原便如案上鱼肉,门户洞开!
如今王彦章猛攻甚急,城中兵疲粮缺,急需援兵!
他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情真意切,希望能借点儿兵将。
结果,李嗣源依旧挂着那令人恶心的温和笑意。
嘴上客气,却只把他手下的忠、孝两位门主,派了出来。
这两位门主确实武功高强,关键时刻或可发挥奇效。
但人家梁国兵力起码四倍于他们,缺的是几个高手吗?
一番话说得漂亮,实则毫无实质支持,甚至带着点调笑意味。
要知道,李存勖虽排行第二,却是李克用亲子。
李嗣源这个养子却仗着年长和多年经营,位居“圣主”,在通文馆乃至晋国内部势力盘根错节。
如今国难当头,他愿主动张口,却只换来这番虚与委蛇的“支持”和隐隐的嘲弄。
叫李存勖如何能不愤懑?
期间不断有训练有素的仆人们,皆摒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从门外鱼贯而入。
手中捧着刚刚彻好的香茗和各色精致茶点。
动作轻巧地在旁边的桌案上替换已经吃过瓜果、糕点或者凉了的茶水。
他们都看出主子这几日心情不佳,自是万分谨慎,不敢发出半点多馀声响,更不敢有丝毫失误。
门口还侍立着几名平日里为李存勖唱戏解闷的伶人。
但今日李存勖显然毫无兴致,烦躁地一挥手:“都下去!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仆人和伶人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下李存勖一人。
他继续通过面具的眼框,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之中,不知在谋划着名什么。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直到一个身影,未见其人,便听到其独特的嗓音,带着一丝刻意讨好的欢快,从外面直接推门闪了进来。
来人化着浓重的戏妆,油彩遮面,看不清真实容貌,但光看身段便极为灵俐,行走间步态轻盈。
赫然是李存勖摩下最得宠的伶人之一,也是他的心腹耳目镜心魔。
李存勖正心烦,头也不抬,没好气地道:“镜心魔,孤烦着呢,有何喜可贺?”
镜心魔却毫不在意,一路小碎步快跑到李存勖跟前。
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双手躬敬地奉上一张信纸,喜气洋洋地开口道:“殿下,捷报!正经的捷报!刚刚从南边太行山传来的消息!”
李存勖接过那张薄薄的信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信上禀报之事,正是太行山中崛起一股新的势力,自称“太行军”。
首领乃一道号“清淼”的道人。
这股人马活跃于梁晋交界,专事截击梁国往潞州前线的补给运输,且“屡屡得手,几无失手”,竟有些“百战百胜”的势头。
信中更提及,这支太行军不仅主动袭击梁军粮道。
更在晋国未曾给予实质赏赐的情况下。
多次设法将缴获的部分粮草物资,反过来输送至被围困的潞州城内,以助守军。
虽相比起整个潞州来说杯水车薪。
但对潞州城一城来说,却是不小的助益。
最难得的,是危难中这种态度。
李存勖也是此时才恍然记起。
前些时日,确似有太行山中的势力连络,自称是受梁国压迫、心向大晋的地方豪强义士。
原本他只当是在敌国混不下去的普通走私富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