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淼应道。
叔叔婶婶帮堂妹把围巾手套戴好,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飘着细雪的院门外。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只剩下里屋炕上亲戚的鼾声,以及客厅那台老式电视机不算大的声音。
至于那几个堂哥堂弟,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现在虽然不象后世那样,大年初一下午就会有店铺、网吧开门营业。
但村里有亲戚家里买了能连电视的老式游戏机,也有几个大点儿的带了笔记本计算机。
这帮小子跑去蹭游戏玩了。
清河淼感受着屋内的暖意和酒气,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来,借着酒意推开屋门,走到了院子里。
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静谧而寒冷。
家里的几条土狗机警地凑了过来,摇着尾巴。
背上复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鼻尖和胡须上也挂着晶莹的雪粒,亲热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将他棉裤裤脚也蹭上了些湿痕。
“你们倒是精神。”
清河淼笑了笑,蹲下身,帮它们拍打掉皮毛上的积雪。
现在室外这个温度,可谓是“泼水成冰”毫不夸张。
屋檐下垂着一排长短不一的冰溜子,窗户玻璃上也凝结着霜花,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屋内,从里面望出去也是一片模糊的冰晶。
偶尔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窗户上,会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仅仅在外面站了这么一小会儿,即使以清河淼经过炁强化的身体,也感到了寒意,那点微醺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世界。
揉了揉几条狗的脑袋,心念微动,替身【辛红辣椒】悄然发动。
精准地“掰”断了屋檐下几根看起来比较危险的长冰溜子,丢到了院墙角落。
回屋捂了捂有些发凉的手,清河淼穿戴整齐,打开家里的柜子,拿出了两大包用塑料袋装着,混在一起的散装花生、瓜子和糖。
这东西过年时农村到处都有卖的。
有的人几乎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往家买。
想了想,清河淼又提起那瓶中午拆封还没喝完的本地纯酿白酒。
拎着这些东西,他脚步懒散地走向后山。
踏着没过鞋面的积雪,穿过光秃秃的树林,四下无人,只有风雪呜咽。
心念一动,身形便如同融入雪景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不良人》世界,风灵月影观周围。
几口架在石头灶上的大铁锅里,热气腾腾,煮着的依旧是粥。
但粥里翻滚着切碎的现代咸菜。
这是这些灾民自己琢磨出来的改良吃法。
其实就是一锅乱炖。
盐在这里也是宝贵物资。
咸菜既能提供咸味,又算是个蔬菜。
加之些他们偶尔能在附近山野搜寻来的不知名野菜,好歹有点绿色和不同的口感。
因为今天是“正旦”,清河淼吩咐不用干活,还照常提供两顿粥食。
不仅比往常更稠厚,难得的是,粥面上居然飘着油花和肉末。
那是清河淼近日又带过来的一整块肉。
空气里弥漫着粮食和那一点点荤腥混合的香气,对饥肠辘辘的人们来说无比诱人。
能在过年的时候吃上这么一顿。
在周围或蹲或站、捧着破碗等待开饭的灾民眼中,
这位年轻的“清淼道长”就是个大好人,是天上下来救他们的神仙。
别说跟着建道观了,就算跟着道长造反,他们也干啊!
别小瞧他们,经历过乱世的,什么没见过?
干活时,摸鱼是摸鱼。
但不眈误为了一口吃的能活命,真提着脑袋干杀头的买卖。
世道如此,他们有什么办法?
就在众人眼巴巴等着锅里的粥滚开,准备按习惯准备排队领饭的时候。
那扇经过初步修缮,却依旧简陋的道观大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清河淼手里拎着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朝人群笑着打招呼:
“都还没吃呢?”
灾民们面面相觑,心里嘀咕:
道长这话问的,不是明摆着的吗?
但面上可不敢怠慢,马上就有机灵的灾民挪动身子,殷勤地让出了离火堆较近的一块地方,嘴里奉承道:
“道长您说笑了,我们这些俗人,哪比得上您道法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