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着下巴,也不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开始陈述一些正经道理:
“等你们长大些就明白了。谁来抓我?又凭什么来抓我?这个世界上的办事效率,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高效。咱们这儿,只是一个地图上不起眼的偏僻小乡村。
就算我明天站在操场上,拿着大喇叭喊‘我有超能力’,又能怎么样?你们就算兴冲冲地去告诉老师、告诉家长,他们最大的可能,也只会觉得你们作业太少,或者在合伙搞什么恶作剧,训斥两句了事。”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就算,我是说就算,全世界都认死了我拥有某种预知能力,但那又怎样?我这种能力,按照我刚才‘设置’的,是完全随机、不可控的。
可能下一秒‘看’到的是几百年前一个叫张三的人上山砍柴的画面,也可能是同一时刻地球另一端某个陌生人吃了一口面包。这种时灵时不灵、内容锁碎毫无规律、根本无法定向获取有价值情报的能力,对国家、对任何一个组织来说,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吗?值得兴师动众吗?”
一连串的反问,夹杂着现实层面成年人的考量。
让这群还在盲目迷信“超能力”、“个人英雄主义”的半大孩子彻底陷入了思维的泥沼。
自然一时无人能给出有力的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教室里反而“轰”地一下热闹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这个年纪,正是尚未遭受应试教育全方位毒打,思维最为跳脱、灵感时常爆棚的阶段。
他们天马行空地设想着各种可能性,提出千奇百怪的问题或反驳,叽叽喳喳,宛如数十只小鸭子同时在张嘴。
其中不乏一些充满童趣却又意外犀利的童言童语,连清河淼听了都偶尔会觉得诧异。
不得不暗叹孩子的视角有时确实独特。
不过,讨论归讨论,热闹归热闹。
最后,还是那句话:
有谁会真正相信一群初中孩子煞有介事的举报呢?
非但很难取信于人,那个非要坚持揭露的孩子,说不定反而会被大人认为是不是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点“魔怔”了。
搞不好,家长一着急,不是送去医院,而是会带着孩子和礼物,找到他这位在村里小有名气的“清半仙儿”家门口,恳求他给“看看”。
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需要“去去邪”呢。
世界可真是荒诞。
清河淼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注定思考不了如此的深奥问题。
没几分钟,乱糟糟的讨论就开始歪楼,迅速转移到了其他话题上。
直到悠长的上课铃声响起,“丁铃铃”打扰了教室里的喧闹。
班主任老师夹着教案和课本走了进来,眉头微蹙,习惯的话术脱口而出:
“上课了!就咱们班最乱,我在走廊那头就听见嗡嗡嗡跟开了锅似的。”
围在清河淼身边的学生们顿时如惊弓之鸟,嗖嗖地迅速低着头,假装鹌鹑的模样。
清河淼则不慌不忙,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将原本随意交叠的双腿放平,眼帘半垂。
已然是一副准备“养神入定”的姿态。
讲台上的老师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师也是人,自然也会“看人下菜碟”。
清河淼这孩子成熟得不象这个年纪,说话做事自有体统。
虽然也因此更难管,小毛病不断。
经常不交作业、上课走神或干脆睡觉是常事,偶尔还会一语道破学校的一些阴暗小心思。
几乎很少看他学习。
但成绩却诡异地一直稳稳排在年级前列,让人挑不出硬伤。
而最主要的是。
她本就是本地人,对于清河淼这个孩子身上的那些传闻,早有耳闻。
日常那些特立独行的行为,更是隐隐印证着这些传言。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私下也没少当奇闻轶事聊过。
这小子闲来无事时也给他们露过一手,当时给老师们震得不要不要的。
事后,他却只说是魔术。
真要闹起来,还真未必,谁会吃亏。
因此,只要清河淼不公然扰乱课堂秩序、影响其他学生学习。
对于他那些“非暴力不合作”式的小动作,大部分时候,老师们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可没有清河淼这份“定力”。
对他们而言,清河淼是个特别擅长讲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