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第十五天
 “……晚上好,”这位绅士卡了下,语气瞬间正经,他灵机一动指着以利亚头顶的光圈问,“请原谅我的唐突,我想请问你们这个光圈在哪买的,竟然还会发光?”

    “这个啊……”爱彼该尔面不改色地说,“是我自己用灯丝做的发箍。”

    “原来是这样,小姐有考虑过量产或者授权技术吗?我们可以合作的,这种发箍应该很有市场价值。”

    “不考虑。”爱彼该尔微笑拒绝。

    “你的尾巴也很漂亮,用的什么材料?看着很柔韧,跟真的一样!”

    不等爱彼该尔开口忽悠,以利亚就拉着她走了。

    这位绅士下意识追了两步,然后才停下,怅然若失地看着她们的背影,也不知道在遗憾错失商机,还是在遗憾两位美丽的淑女没一个青睐于他。

    以利亚拉着爱彼该尔走出市政广场,来到艺术桥边。

    艺术桥始建于1806年,有塞纳河上的花园之称,供路人同行的道路两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

    桥旁的南瓜灯为花瓣镀上一层昏暗迷离的金光,天上明月高悬,塞纳河畔的波光被照得银白。

    两者交相辉映,恰如那纠缠在一起的金发和银发。

    天使和恶魔并肩走在桥上,前者想松开下意识牵起的手,后者却反手握得更紧,还得意地晃了晃。

    以利亚眼睫颤了下,目光一移,落在桥边的南瓜灯上。

    “你想不想要南瓜灯?”

    爱彼该尔下意识想到了卡戎,眼神沉了一瞬,但旋即意识到了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恶魔扭头看向天使,满脸诧异和惊奇:“你要送我南瓜灯?”

    以利亚伸出没有被她握住的那只手。

    白光闪过,一个圆滚滚的南瓜灯出现在手心。

    那南瓜灯有双可爱的倒三角月牙眼,嘴角咧出邪恶的弧度,头顶的位置还用削掉的南瓜壳做了对小巧的犄角。

    爱彼该尔把南瓜灯转过来一看,果然,背后用黑紫色的颜料画了一条倒三角形尾巴。

    这即视感未免有点过于明显,爱彼该尔神情微妙:“这是你自己做的?”

    以利亚点头:“你要吗?”

    “要!”爱彼该尔提起南瓜灯,忍不住又看了好几眼,“你怎么做的?一次就成功了?”

    以利亚只答:“伊莎贝蕾太太教的。”

    “伊莎贝蕾太太?”

    以利亚提醒:“教堂。”

    “噢,那个白袍女人,原来她叫伊莎贝蕾啊。”爱彼该尔摸摸下巴,“你是怎么说服她,让她教你这个天使雕恶魔南瓜灯的?”

    “习俗。”

    爱彼该尔笑了:“她要是知道你要把这南瓜灯送给真正的恶魔,怕是会吓得在教堂一头撞死。”

    “……”以利亚沉默。

    爱彼该尔看向她:“怎么?愧疚了?”

    以利亚抿了下唇。

    爱彼该尔失笑:“下次见到她把那段记忆删了就好。”

    “嗯。”

    以利亚抬眼,恶魔的紫眼睛在南瓜灯光下熠熠生辉:“你不是。”

    “什么?”

    以利亚平静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弄塌修道院。”

    爱彼该尔笑容微滞:“哦?”

    “修道院偷工减料,迟早会塌。”以利亚不带丝毫情绪地阐述,“那天只有一个人施工,受伤后得到了赔款30里拉金币,而他的灵魂上有你的标记。”

    那人以自己的灵魂为筹码,向恶魔签下愿望契约,想获得一笔横财。

    “所以你不是。”

    不是卑鄙无耻的恶魔。

    爱彼该尔笑了:“只有卑鄙无耻的恶魔才会这样实现愿望。”

    以利亚:“他本就作恶多端。”

    “可他已经付出了灵魂,”

    “本来是等价交换的契约,却被我害得深受重伤,期望不劳而获的‘横财’变成了用身体换来的赔偿款。”

    以利亚想起在医院听见的破口大骂。

    她语气平静地说:“但契约判定生效。”

    说明秩序和规则认可这种方式。

    “啧。”恶魔诧异又微妙地看着她,“小天使,你好像被我带坏了。”

    竟然说出这种不像天使的话。

    以利亚垂眸,避开对方的目光。

    不,她本就如此。

    恶魔心情忽然大好。

    她冲天使举了举手中的恶魔南瓜灯,然后盯着对方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笑弯了的眼眸有火光在跳跃。

    也不知道说的是南瓜灯,还是送南瓜灯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