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的使者站在远山之巅,山脚下坐落着一处僻静的院落,在他的身边,一位身着黑袍的判官正眺望着那里。
金发的少女蹲在小院中,手中捧着盛满清水的木碗,一点一点的浇灌在土地之中。
有些枯黄的枝桠在姬泠音的照料之下逐渐生出脆嫩的颜色,展露出了新的脉络。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判官注视着那金发少女,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过去几次轮回的失败已经彻底激发了姬泠音的好胜心,以至于判官都不得不插手玄界之事。就象是哄孩子一样。
判官要在姬泠音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确保她不会再受到什么挫败,她已经折戟在那位剑客手中好几世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引起更大的祸患。
毕竞。
姬泠音是冥界诞生的第一个生命,与其说她是冥界的宠儿,不如说她便是冥界本身。
少女的情绪牵动着整个冥府,但好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她并未引起什么祸患。
因为她还尚未生出过能够刺激到自己的情绪。
是的,姬泠音就象是新生儿一般,对于世间的了解并不完全,对于世间一切认知都不过是好玩和有趣而已。
虽然少女一直在玄界中轮回转世,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游戏人间而已。
也许在这过程中体验过许多情感,比如说喜悦,憎恶,愤怒..…但那更偏向于一种模仿和表演,她从未知晓过那些情绪的本质。
漠视着生死,疏远着别离,就连喜悦都无法填补那内心的空缺,她只是在不断地查找着新意而已。不过这样倒是整个冥界之人都乐意看到的。
毕竟,少女的一举一动牵连着冥界本身,而这种毫无变化则是冥界稳定下去的重要原因。
所以。
如今这情况让判官不得不心生防备。
身为冥主的少女似乎格外在意那白衣的剑客,从起初玩笑似的想要报复开始,再到如今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那剑客的身边,少女的情感逐渐变得充盈,与以往那些玩闹似的转世有所不同。
无论是喜悦,还是愤怒,每种情绪的产生都会引得冥界产生翻天复地的变化,判官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以免冥界失去秩序。
好在,冥主的此次转生依旧没有动用自己在冥界的修为,以至于判官能够一直旁观注视,从而不被发现。
只要不让她生出多馀的情绪就行。
判官如此默念着,低下头头,重新凝视向了那院落之中。
“我已经种下去十几天了,怎么这树苗看上去毫无变化呢?”
一旁的剑客在劈着柴,虽然院落中已经堆积了足够过冬的柴火,但自从少女到来之后,那剑客似乎生出了一种紧迫感,他的生活从之前那不紧不慢的状态发生了改变,开始准备起很多事情来。
“它需要时间。”
剑客温和地回答道,阳光映照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
“需要多少时间?”金发的少女伸出手去摆弄那枝桠的绿苗,不解地问道。
“长成能够结果的桃树,大概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吧?只不过那个时候结的果子很是贫瘠,若是想要等到它完全成熟,得等到四五年之后。”
“我.”
金发的少女计算了一下,按照剑客剩下的寿元来算,就算是死十次都不够她亲手栽下的桃树挂满果实。那可还真是可惜呢。
姬泠音如此想到,毕竟自己作为冥界的主人,亲手栽种的桃树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珍宝,虽然估摸着也没有什么特殊功效。
不过..
能品尝到就算是一份莫大的殊荣了,应该会有人想要获得这份殊荣吧....应该吧?少女摇了摇脑袋,站起身来,打量着那还在劈柴的剑客。
“你怎么劈这么多柴火?”
“这不是没事干吗?”
剑客回答道,姬泠音撇了撇嘴,她才不信呢,明明那剑客一直在咳嗽,身体虚弱得都拿不动斧头了,可还是在这里强装镇定,说的好象跟劈柴丝毫不费力似的。
手中的木屑飞溅,剑客的手在轻轻颤斗,眼前似乎被一片黑暗隐没,就象是要陷入一场漫长的沉睡。但在下一刻,他还是苏醒了过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向着少女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给你说。”
“什么?”姬泠音抬起头来。
“我前些日子给曾经仙门内的旧友写了封信,等到仙门招收弟子的时候你可以去尝试尝试,看看有没有机会修仙得道。”
剑客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不过我想来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你母亲的天赋在当年可是出类拔萃的,你继承着她的血脉,通过个仙门考核应该是轻轻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