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姬泠音的问题,两人的思绪又回到了曾经年幼时的那个午后,那来自云天四宫招收弟子的那一天。那一天的细节依旧清淅可见。
云天宫的仙师惊喜于找到祈安这个完美符合预想的苗子,而那手握利剑的白衣幼童则是向那仙师问道:“除了我以外,还会有其他人添加云天四宫吗?”
云天宫收徒的道士是这么回答的一
“当然,不过那是其他附属四宫的事情了,我云天宫向来只招收极少的子弟,在精不再多。”这是祈安未被黑袍人唤醒之前的记忆。
他和姬泠音的缘分到此为止,那幼童只是瞥了一眼那仅仅一墙之隔的朱红色的门扉,便抿了抿唇,跟着仙师前往了云天宫中。
因为他觉得未来还有许久,江湖路远,总有一日能和那隔墙的女孩再度相见。
但是实际上。
祈安下意识地忽略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也是那黑袍人篡改他记忆而产生的些许误区
“早就在大骊皇都传遍的仙人收徒,云天宫就算是再不同,也不可能单单只招收祈安这一个弟子吧,这会显得过于孤高,如此大费周章且还没有必要。”
所以说。
那仙人其实还有未说完的话。
白鹤低鸣一声,将鹤首垂落,在那白衣幼童的身上蹭了蹭,姿态很是亲昵,看上去很喜欢眼前新入门的弟子般。
鹤上的仙人捋了捋胡子,笑着回答道:“不过呢,我许久未下山了,自然是想要在凡尘中兜兜转转,寻觅一下还有没有其他机缘。”
“看你年幼,如此上山想必要修行多年,不如给你几日闲暇,让你好好与身边之人道别......完成心中未竞之事.....,”
【姬泠音将那像鸵鸟似的脑袋缓缓抬起,眼前少年的声音沉稳,将那过往的事情娓娓道来,象是有着画面一样。
少女的脑袋微微刺痛,她也随之开始回想起了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开始接触起了“真实”的自己。她被篡改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崭新的,少女从未意识到的过往出现在眼前,姬泠音抿了抿唇,在那盛开着桃花的庭院之中,用手指敲击着自己的头。
“所以说,你根本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大骊。”
少女开口说道,蜷缩着身体,虽然抬起头来,但实际上她的下半张脸依旧埋在怀中,只露出来了那浅浅的,灰绿色的眼瞳,如此的灵动又多疑。
“是的。”
祈安点了点头:“你之前的记忆中,实际上是没有和我道过别的吧?”
“确实如此..”
姬泠音象是来到陆地上的鱼一样,悠悠地吐着泡泡,两种截然不同的过往记忆交叠,她逐渐拼凑出了曾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的脖颈就开始隐隐作痛,脑海中浮现起了对方那毫无留情,刺痛又灸热的手指,紧紧掐着,令她无法呼吸的那一幕。
“我们最初的相见并非在中州,那正派和魔教纷争的秘境之前,而是在更早,更早.....….”少女低喃着,忍不住从自己的视角回忆,那段刚刚回想起的记忆......】
太傅的府邸之中,少女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那穿过墙角,盛开的梅花。
其实。
眼前的这堵围墙,在她眼中并非是不可翻越的。
她如今虽然还未长到那墙角的半高,但是她会使用工具啊,随便拿点庭院里的摆件垫一垫,窥探到墙壁另一边的景色并非是什么难事。
此前她之所以不这么做,只是因为隔壁院子里的那个男孩总是在练剑,他的直觉很是敏锐,若是她做什么小动作的话,肯定会被对方一眼察觉。
但此刻情况不同了。
那名为祈安的少年终于离开了。
也就是说,对面的院子里此刻空无一人。
少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黠慧,她将原本摆放着的桌椅板凳堆栈在那墙角,少女稍加尤豫,便爬上了那曾经对她高不可及的地方。
她望向了隔壁,那曾让她时常好奇、经常畅想、每每留意的庭院。
庭院中种满了桃树,此刻,只有零星的几朵还绽放着,剩馀更多的花瓣开败了,绽落下来,堆积在墙角,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少女翻身,稳稳地落了下去。
然而就在此刻,那本不应该被打开的庭院房门突然传来了一声颤动,象是有什么人即将要来到似的。突如其来的情况令金发少女呆滞了一瞬,那满心欢喜的心脏在此刻剧烈的颤动了起来,从未料想到的情况突如其来的发生,明明在姬泠音长久以来的观察之中,那封闭的庭院很少有人踏及,平日里只有祈安一个人会来到这里。
可对方不是有要事吗?难不成这么快就结束了?
姬泠音蜷缩着身体,找到一处水缸躲藏在后面,视线却止不住地乱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