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起这个称呼,是那么的陌生,不太熟悉,那隔壁呢?
隔壁的是曾经大骊太傅府邸,是曾经姬泠音于自己隔墙相望的地方,在那低矮的围墙之后,说不定此刻便有一位金发的少女正躺在那里,仰望着天空,看着那探出墙壁的桃花。
祈安站起身来,他不明白此刻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一一明明自己的系统没有任何提示,也从未象之前那样解锁更多的内容。
重生后,他只剩下那短短的一句总结。
自己的收获呢,自己的奖励呢,甚至那“临渊行”所带来的天赋增加呢?
什么都没有。
少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有些茫然,难不成是他这一世活得太久了,以至于系统都罢工了,忘掉了接下来的流程?
祈安迈动起脚步,在那庭院中行走起来,他最先想要做的,是通过那低矮的围墙,去窥探另外一面的景色。
可是却什么都看不到。
哪怕他此刻已经足够高,只需要踮起脚,轻轻跳跃,就能翻越那低矮的墙头。
可是此刻,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用更专业的术语来形容,眼前的墙体另外一面象是增添了一道空气墙一般,无论祈安怎么去操作,视线都无法越过那好似一翻身就能穿过的矮墙。
也就是说,他能够探索的地方,只有自己所在的这一处庭院。
少年沉默了片刻,如此发生的变量是曾经从未出现过的,是什么导致了如今的这些变化呢?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猜测。
姬泠音。
如果说自己的回溯会有一个死亡空间的话,那么姬泠音死亡后理所应当也同样拥有一处死亡空间。既然这里不是他解锁的任何一处死亡空间,那是否能够说明,这处空间是别人的,来自于那位金发少女?
眼下似乎只有这么一种可能,少年围绕着庭院左右环顾,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能够离开的出口,于是他只好来到了临墙的一角,坐在了一处他曾经时常会坐着歇息的石椅之上。
不同于曾经。
如今的少年身躯已经长大了,曾经坐上去还能够摇晃双腿的椅子变得有些狭小。
现在坐上去,有些紧促,少年苦笑了一下,起身,将石椅向后搬了搬。
在那搬动的时候,一缕枝桠轻轻拍打在了少年的鬓角,少年抬头望去,是含苞待放的桃花骨朵。虽然此刻已经有些花朵绽放,但是枝桠上更多的却是还未绽放的桃花,它们拥簇着,象是在等待着一个时间,等待着某个人。
少年似乎略有所悟。
慢慢地,他内心的急躁开始逐渐消散,死亡带来的紧迫感也随之渐渐淡去。他只是坐在熟悉的位置,想做些什么,却发现在死亡空间中自己无法施展灵气,自然也无法打开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左思右想之后,少年摸索向了自己的腰间。
在那里,有着一壶酒。
少年将酒壶放在石桌之上,在那还未绽放的桃花之下等待着,头顶是许久未见的太阳,四周是叽叽喳喳的鸟鸣,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比起黄昏乡中的一切,反倒是死亡后的空间更具有活人的气息。他小酌了一口,然后将自己腰间的白玉玄剑放在了桌子上,连同着那壶清酒。
象是在等待着什么故人。
城外的街道上是如此的孤寂。
一身白衣的少女将自己的发丝挽起,挽在了斗笠之下。
她身后背着一把墨色的玄剑,身边牵着一匹白马,少女牵动着缰绳,连通着老马一同行走在那条孤寂无人的青石路上。
四周的景色是那么的熟悉。
将那少女曾淡忘的记忆再度变得鲜活,她抬起头来,那双浅绿色的眼眸看向了头顶烈日。
奇怪。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姬泠音忍不住去思考,她回溯重生的话,不应该回到那年幼时所停留的太傅府后院吗,明明此前的回溯重生,所给予她冷静和思索的空间都是那里。
可是现在自己怎么来到了太傅府之外的街道之中,还有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这匹白马是什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造型,姬泠音觉得自己好似那风尘仆仆,浪迹天下的侠女,在处理完武林中的恩怨情仇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故里,回到了年幼时的家。
少女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她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然后迈动着步伐,继续向前行走着。
距离太傅府邸还有着一段距离。
这个距离不算太远,年幼时她也许需要迈开步伐使劲不断地奔跑,奔跑到筋疲力竭。
可是如今,她已经长大了,仅仅行走了几息时间,距离那扇熟悉的红门便近了好几分。
少女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有人还在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