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黄昏乡是一座宏伟的巨大城池,其中被祭司治理得井井有条,规矩和法理维系着城池运转的话。那么落墟仅仅只能被称为一座集市。
虽然从外界远观,它和黄昏乡一样雄伟壮丽,可是在亲身进入其中之后,才明白祭司治理下的黄昏乡到底是有多么出色。
落墟的秩序杂乱无章,各种各样的摊子随意摆放着,再加之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行人的腰间多习惯挑着一盏灯笼,导致看上去就象传闻中的鬼市。
守城的护卫根本就没有在意过随意进出之人,随意进出之人不在少数,他留守在城门口,更象是在等待着祈安一样,而并非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让大人见笑了。”
领路的守卫直接从岗位上离开,根本没有继续守卫的意愿,他一边替祈安领路,一边陪笑着说道。“落墟本就是一个聚集地而已,所以没有其他城池那么有规矩,比起居住在落墟之中,那些百姓其实更喜欢身处荒野,猎杀收集资源,虽然会有阴气的诅咒缠身,但十天半个月回到落墟一趟,贩卖收获,身处落墟的时间就足以顺带清除那些诅咒了。”
祈安点了点头,总算理解了被称为城池的落墟,为何不象是黄昏乡那样戒备森严。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是在我到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前来落墟的旅人啊。”
“那是当然了,只是因为您到来的那个方向正在展开战事。”护卫讪笑一下:
“落墟有许多城门,而您抵达的偏偏是人烟最为稀少的那个,只因为在那个方向,有一座城池,被唤作黄昏乡,也是如今正在与落墟交战的一方。”
“所以,城中的百姓更习惯在其他城门进入,再加之这地方也没有什么新鲜血液,没有多少新人,所以您才没有见到几位行人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来如此。”
祈安附和地点了点头,身后的黑色长剑已然落在了腰间,虽然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他尚未知道落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一刻都不敢放松警剔。
“到了。”
行进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那领头的护卫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向着祈安说道。
“老城主就在这里等待着您呢,只是我身份卑微,没有资格前往,接下来的路还请您亲自前....”少年抬头,顺着那护卫所指引的方向望去,曾经耸立于落墟之中的那座黑塔已然出现在眼前,变得无比宏伟高大,尤如巨人一般俯视脾睨着他。
祈安只是注视了两眼,接着收回了视线,只是问道:
“你所说的老城主是否是经常穿着黑袍?”
“正是正是。”
护卫附和,略带猜测地说道:“老城主他离开落墟有一段日子了,直到前段时间才回到落墟,不久前说要放您这样白衣的剑客入城招待,想必您应该是老城主在外游历时所结识的挚友吧。”
很遗撼。
并不是。
祈安并没有否决,而是默不作声,他早已猜出来了那位老城主的身份。
就尤如姬泠音在之前告诉他的信息一样,那位神秘的黑袍仙人,【三途判】曾经身为落墟的城主,用诈死的身份去往了玄界之中,如今再度回到落墟,不就是护卫口中的“老城主”吗?
按理来说。
那老城主应该是祈安的敌人。
甚至对于姬泠音都下了死手,消耗了她一次回溯重生的机会,乃至如今将她逮捕,困缚在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可从始至终,对方都未对祈安动过一次手,就连他曾经在荒野之上,所击杀的那位追猎者,也只是意外的偶遇而已,根本算不上对于他的有意伤害。
再加之如今对方对自己扑朔迷离的态度,导致祈安根本分不清对方葫芦里到底在卖着什么药,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正如现在。
虽然祈安拥有回溯的能力,但是对方作为曾经的仙人,大概率有着反制的手段。
就比如说姬泠音,她不是也拥有回溯重生的能力吗,可是为何会沦落到如今的处境?
祈安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黑塔,握紧了手中的剑,孤身一人踏上了漫长的阶梯。
四周是点燃的烛火。
但是却不够明亮,就象是那座隐没在黑夜之下的塔楼一般,有些阴沉。
祈安从未与那位黑袍人打过交道。
随着少年的步伐,塔楼里的烛火在接二连三的点燃,就象是在欢迎这位持剑而来的客人一样。迈上最后一节阶梯,眼前本就宽敞的道路变得更为宏伟,眼前的道路尽头,是一扇从两侧闭合、紧紧封闭的大门。
祈安尤豫了一番,继续向前走去,伸出手,缓缓用力,将那尘封的大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