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还是叫我刚才的那个称谓吧。”
宁晚歌低下了头,抿了一口眼前的茶水,比起云天宫的茶水要逊色了不止十数倍,喝起来有些涩口,回口的甘甜也没有那么清脆,和师兄闲来无事炒制的茶叶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也算是别有风味一一至少宁晚歌会将这么难喝的茶水记住很久很久,就当是新奇的体验了。小口喝了片刻,少女抬起头来,看到的是悠然的青山。
这与四宫之中的景象有着明显的不同。
如果是第一眼看去,肯定是四宫更胜一筹,毕竟那么多鬼斧神工,灵气充裕的山脉山峰,根本就不是眼前能够相比的。
但实际上,宁晚歌已经看腻了四宫的山,四宫的天,她没事就搬个板凳端坐在观内,敞开着大门,看着那她觉得一成不变,实际又在悄然改变的景象。
四宫中的山是奇谲的,令人惊叹的,一眼望去心中升起震惊,那么眼前的山就是自然的,普通的,虽然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但看上去就让人心旷神怡,心生平淡。
是一种不同的境界体悟。
宁晚歌垂眸。
好吧,说了这么多,她其实一点感悟都没有,毕竟此刻的她连修行都做不到,更别提什么明悟自身了。她只是在看离中州城还有多远。
少女还是第一次离开四宫,去往如此遥远的地方。
大骊说起来是她的家乡,是她幼时所待的地方,可实际上,她却没有任何能够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象的时刻,甚至连当初是谁养育了她,记忆都变得无比模糊。
她没有感到近乡情怯的感觉,只是觉得外界的一切都很新奇,宁晚歌饶有趣味地看向四周,小口小口抿着那有些苦涩,只有微微回甘的茶水。
兜帽下的墨发青丝垂落,在微风中轻轻飞舞,远处传来了山鸟的鸣叫,道路上的人群淅淅松松。然而就在此刻。
一只通体黄色的黄鼬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只有宁晚歌察觉到了它。“你回来了?黄仙?”
她如是说道。
实际上,黄仙和宁晚歌的关系提升的很快,如今已算得上朋友,也许是少女年龄在那,黄仙又有些心智不成熟的原因,总之相处起来还相当自然。
“嗯。”
黄仙点了点头,闪动着身影,来到了少女的身前,坐在了她对面的座椅之上,双手抱胸。
然后就被灵云给一巴掌拍了下去。
“别闹,现在正在低调行事呢,你摆出这样一副模样,是做给谁看的?”灵云教育道。
黄仙双手抱头,一副懵懵然的样子,思考了半天,最终幽幽说道:
“所以说,我们三位炼虚期的灵兽,就算来个大乘修士,只要不是苏璃月那种怪人,都能够从从容容,游刃有馀,可为何如今要低调行事?”
“你别问,这样比较有氛围感。”
灵云回应道,赤金色的眼眸抬头望天。
事到如今,想要降低影响,悄悄行动,不被祈安发觉自己没有劝住宁晚歌偷偷溜出来这件事已经说不出囗了。
毕竞它也是从犯之一。
起初,在宁晚歌决意要离开云天宫,去往中州闯荡的时候,灵云是第一个表达反对意见的那个,直到少女说带着灵云一起去,那言辞决绝的态度才小小的,微微的,稍不留意都不会察觉到的反转了一百八十度而已。
嗯。
总的来说,灵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
毕竟它在云天宫待的太久了,虽然每天无所事事,躺在石象上晒太阳是一件很舒心畅意的事情,但是偶尔也想出门走走。
更别提祈安就在中州,虽然他现在应该在某个秘境之中,无暇分神,但万一呢?
万一他结束了和姬泠音的皇城对砍,离开了秘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那份惊喜和诧异是多么美妙的情绪呀。
哦。
灵云摇了摇头,它又没有惦念着祈安,一点都没有,刚刚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白狐摇动着尾巴,一直盯着眼前的宁晚歌,在外出这件事上,灵云其实不用操很多心,要做的就是保证宁晚歌的安全。
唉,这个云天宫没了它得散。
但宁晚歌并不知道灵云的心思,毕竟灵云是她强行拉出来的,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情不愿,不信你看,它还在那摇着尾巴转圈圈呢,一脸抗拒和不耐烦的样子。
于是,少女只好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黄鼬。
刚刚黄鼬就趁着身体娇小,不会被人察觉的理由进入了大骊一趟,如今虽说青云山已是大骊的边界,但事实上这种边陲之地根本无人在意,只有到真正繁华的地方才算是步入了其中。
就比如说还有这一段路程的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