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有些气喘吁吁地看向前方,眼前的一切仿佛人间炼狱般,无数被斩断的尸体和残肢零散摆放,却没有丝毫血迹产生,整个街道染上了一抹惊悚的氛围。
可眼前的行人依旧在微笑,流动的人潮象是永远都没有尽头般,沉浸在节庆的氛围之中。
明艳花灯摇曳在祈安头顶,璀灿的繁星映照在喧嚷的夜。
对于祈安的杀戮,那些行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些许反应都不会产生,就象是木偶或者僵尸一般,生硬又离奇。
好在手中的剑足够锋锐,不用考虑到卷刃的情况。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好似在收割着岸边的芦苇,没有丝毫对于生命的敬畏,陷入了某种暴虐和疯狂之中。
他的意识有些昏沉,几乎是在以惯性来驱动自己的身体,挥舞着手中的剑。
他现在有点不太对劲。
祈安能意识到这一点,就象是体验到了红孽仙陷入了疯狂时,深陷在杀戮的驱使之中的感觉,想必苏幼卿陷入疯狂的时候,也同样是这种感觉吧。
这种半醒半疯,看着自己做出极尽疯狂之事,意识却格外清醒的感觉。
这是一种在良心和道德之上的谴责,祈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杀戮。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去想办法解决这阻碍他的幻境。
“醒醒。”
突然,有一道声音在他耳畔旁响起。
那是极其轻微的一道声音,但却被祈安捕捉到了,他蹙了蹙眉头,身体依旧在挥舞着手中的剑。他试图去辨别这道声音来自于何方,但眼前的庙会却没有任何异样,仿佛那道声音来自于无端的黑夜,是风声的呓语。
杀戮的欲望再次涌现,祈安清淅些许的意识再度被那莫名的情绪冲击,他用力捂着自己的脑袋,想要去控制自己停下。
“喂,你怎么在这种地方昏睡过去了,怎么一点警剔都没有,还是说就没有把我当成过威胁?”“哦,原来是中了幻境术法,咦,除了我以外难不成还有人想要解决你,你这辈子怎么树敌这么多?”那道似有若无的声音再度袭来,不是风声,不是幻听,而是有人切切实实的在跟他说话。
至于那说话之人......
甚至不用去听声音,仅仅从那声音的对话中,祈安就能猜出那个人的身份。
“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够取走你性命,祈安你这个家伙给我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中。”
少女那冷傲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似乎有什么圣洁的白色微光出现在眼前。
祈安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被撕裂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的身体,来到了自己潜意识之中一四周的庙会突然在瞬间风雨大作,天空阴暗了下来,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在此刻突然停滞,紧接着扭头看向了远方漆黑的阴影之中。
祈安同样也是如此,手中的剑微微停歇,目光闪动
只见在那阴影之中,走出了一位穿着黑纱长裙的金发少女,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而在下一刻,眼眸扫过前方。
随即手臂抬起,遮住了那因惊诧而开合的嘴唇。
“这里发生了什么?”
姬泠音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横尸遍地的街道,又注视向那少年有些破损的白衣,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她走到了祈安的身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粉润的唇微微启合,问道:“你发狂了,这么喜欢砍人,这一世你来当魔头?”
祈安:”
他沉默了片刻,思考着眼下诡异的发展又是怎么一回事。
但不得不说,听到姬泠音的声音,他心中的疯狂和暴虐在此刻竞然神奇地衰退了许多,如今正用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凝视着眼前的金发女子。
“你瞅啥。”
姬泠音丝毫没有见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用着不岔的目光回应着自己。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祈安至少清楚一点一一姬泠音此刻对他应该没有敌意,至少目前没有。
因为以他现在的状态,姬泠音但凡想要做些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此刻她没有选择对自己出手,而是进入了自己的意识之中,替他维持在幻境中的清醒。
这是在...…
帮助他?
他们两个不应该见面势同水火吗?姬泠音为什么要帮助他,不是她算计自己进入这个秘境之中的吗,可此前为何一直没有出现?
种种疑问盘旋在祈安的脑海中,他沉默着思考着,第一时间升起的是警剔。
姬泠音为什么会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对方的诡计?
但很快,祈安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因为此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