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泠音眺望着远方的荒芜,思索着前段时间脑海中浮现起的画面。
她感到有些莫明其妙。
那些画面又模糊又零碎,根本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却不知为何出现在姬泠音的回忆之中。那原本苏醒的前世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这些存在,但却在解锁中州秘境的时候出现,就象树干上突兀生出的枝桠,令她怀疑起自己曾经的回忆是否真实。
其实,这样的手段很常见,魔门中使用的更不在少数一一向那些天赋惊艳的正道修士灌入奇怪的记忆画面,让他们生出心魔,以此来削减修行速度,手段不可谓不阴狠毒辣。
但姬泠音有充足的自信,她不觉得自己会被这些手段干扰到。
一旦她被干扰到,就说明这不是一般的手段。
有人篡改了她的回忆?篡改了祈安的回忆?整整七十九世的记忆?那么真实,那么清时5......可为什么唯独没有第一世,一切刚刚开始时的记忆?
姬泠音就不由得背后发寒,这件事情细思极恐。
如果记忆被篡改的话,那么问题就出来了一一她与祈安的求仙路上真的只有两个人吗?他们真的互相厮杀了八十世吗?两人的关系真的是生死仇敌吗?篡改过的记忆是否在利用她,想让她和祈安相互厮杀,两败俱伤?
如果真的是那样,姬泠音就已经上当了。
因为她已经做了很多针对的祈安的事情了。
无论是让其失忆,还是月宫仪式,她的行为都有些过火,万一祈安并非是她的敌人,而是她的朋友,盟友,就凭这些操作都能树立起来敌意。
要是祈安知道了这些事情,没有对她生气,姬泠音都觉得祈安可以去添加佛门,连住持都不用当,直接把佛象搬走,自己坐在上面好了。
金发少女苦笑了片刻,但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
但越想越危险,姬泠音叹了口气,心想我们最好还是宿敌....这样至少到最后还能有个相对来说体面的结局,而不是来追责,凶巴巴的训斥我,把我喷个狗血淋头....
姬泠音的手指旋绕过发丝,少女确实等烦了,明明能确切地感受到祈安进入了这个秘境,但就是不见人影,心中积攒了那么多的话突然间没了宣泄的窗口,以至于少女有些郁闷。
当然,那些话并不是什么真情的告白,而是些说服祈安与她合作的理由和借口,有着一分的真诚,九分的理性,和九十分的算计。
但无论怎么说,至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真诚的。
姬泠音就这么来来回回拉扯自己,拉扯了好久,眼前的太阳在落日的边缘,熙和的日光洒落在少女的身上。
她也许等待了两个时辰,亦或者三个时辰?
少女有些记不清了,远处早早就落日了,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太阳一直悬挂在那里,甚至连角度都没有变化过。
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姬泠音瘫着脸,站起身来又坐下,心神不宁,兜兜转转地来回拉扯,总想着万一自己刚刚离开,祈安就突然出现,两个人就这么凑巧地错过怎么办?
她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劝说自己,来都来了,要不再等等?
少女手中的流沙散落,被寒风吹散,浅绿色的眼眸倒影着远处的馀晖
不等了。
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待,必须做点什么,姬泠音觉得事态已经超脱出了她的预期,在向着一个未料想到的方向发展。
“祈安。”
她轻声低喃道。
如果说要验证记忆真实性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走一遍自己前世和祈安在秘境中所走过的道路。虽然千年时光已过,但是经历过的事情就注定会留下痕迹,有残留下的蛛丝马迹。
姬泠音要去查找雷龙。
金发的少女站起身来,最后一次扭过头,看向了眼前空寂的戈壁,景色与记忆中的没有多少变化,但却太过安静了,以至于她幻听出了那熟悉的,些许有时觉得有趣,有时又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她怀中抱剑,孤零零地前行着。
这次,她没有再回头。
“怎么了?”
苏幼卿开口问道。
祭司在前方带路,一行人穿梭在山林之中,速度并不快。
但苏幼卿却能感受到,四周的阴气愈发浓郁,心中的预感越发强烈,她能够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
直到那跟在她身边的白衣少年突然一愣,呆在了原地片刻。
“似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祈安闭上了眼睛,倾听着四周的声音,可却毫无收获,只有喧嚣的寒风和诡异的嘶吼在夜月中隐约可闻“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