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知道,这雨再不停,大家都要活不下去了。”
“云中大多都是棉农,暴雨刚下,就赶紧抢收云棉,可还是来不及了,大量棉花受潮,想办法烘干点,没两天又湿了,眼看的就抵不了税,换不来秋粮,我们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原来云中镇的“云”,有云棉之意,清月听得蹙眉,轻声问到:“你们县令对此灾情,是如何应对的?”
老人无奈地叹息,“县君大人又能如何,当时就向上报了这事,想要免除今年的棉税,但南北两个县也遭了灾,许是都提了这事,所以一直没给出回复。”
“之后又有了要决堤的险情,大人便带着青壮去运土筑堤,可雨实在太大了,根本起不到作用。
这下子哪还想棉税的事,大水一来,什么都没了。
大人叫能走动的去逃难,只是大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放不下草屋田地,也丢不了云棉家当。”
“就像是非要逼死我们一样,有村子竟又招了疟邪。
这么热的天,病的人却冷得打起摆子,烧得反反复复的,这一次,只能听从县老爷的话,在没沾上前赶紧离开云中。”
樵夫抹把眼泪,抬起头,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六娃子他们,应该要到州府了吧,大人说那儿有救济粮,能叫更年轻的都活下去。
而我们这些舍不得离开的老家伙,就不去讨那份食了,就守在这里,等着泽江把我们带走。”
“不过如今看来,许是真的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这些云中百姓,竟是受老天庇佑的!
不止有灵医找到了驱疟法子,龙神大人也上天为我们求情,求来了能施展仙术的您!”
看着面前笠挂雨布,遮掩容貌的仙子,老樵夫沟壑纵横的面庞上,显露出了浓烈的希冀之色——
“仙使娘娘,若我们再上供些香火,您的法力是不是会变得更强,能叫这场雨彻底停歇?!!”
听完老人的哭诉,又收到这最后的渴求,清月对上那双苍老的眼眸,坚定回复到:
“不用香火,老丈所求,我定会尽力达成。”
得到如此郑重的承诺,老人怔忡半晌,立刻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随即,又像想到什么般,兴奋的手脚微顿,小心地看向仙使:
“呃,娘娘,您不要香火,是因为不需要,还是,我们之前上供的高香太短,鸡羊蔬果不够美味?”
“……”
等等,鬓边瞬间留下一滴冷汗,被问的人停滞好几秒,才轻抚手腕,变出个毛桃,镇定地表露到:
“不需要什么香火,还有,我其实吃素。”
老人被这一手凭空变物的仙法再次惊到,等看清仙子拿着的桃子,顿时笑出了声:“是我们云中的水桃,您真的收到了!”
清月:……是的。
原来,那中式恐怖的祭筏是你们放出的。
对不起,咱家不止顺了颗没被鸭子啃食的桃子,还让死鱼重归江湖“投胎”,并且,将所有喘气的都放了生。
唉,既然干了这“缺德”的事,自然要肩负起这救灾止难的职责。
等坐到仙子变出的罩篷车上时,“见识广博”的老樵夫已经很平静了。
只是他看不懂地图,对着白纸上泽江的那些位置,瞅了半天,也没认出娘娘要找的会决堤地段在哪里。
但直接带路过去,他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两人一马,迎着细雨,踏上了得花上半天脚程的路途。
给樵夫投喂了馒头夹酱菜,自己也吃了烙饼卷生菜后,清月察觉到腰侧的绣包在动,便顺手把烤肉片塞了进去。
老人许久没吃这般软糯咸香的餐食了,正感叹贪嘴的小孙儿跟着儿子走了,突然闻到一丝似有似无的肉香,随即,又听到几不可闻的小牛叫声。
他这是香迷糊了吗,怎么会嗅觉听觉都出了问题。
不过这小小的哞声,竟让他想到飞天长啸的巨龙,不由目露出担忧之情:
“娘娘,不知我泽州的白龙大人,如今可还好?”
听到老者的问话,悄悄给龙仔塞烤肉的人微顿,面色如常地回复:“受了伤,正在修养元气。”
见樵夫脸色登时大变,又补充到:“给它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常。”
于是老人松口气,很快就将此事放过,专注吃起了眼前的美食。
吃完后,还自告奋勇坐在前辕上,要在蒙蒙细雨中,分辨前进的方向。
车里的清月顺势一躺,利用[美人躺],恢复起掉了大半的双值。
一手得托脸,另一手恰好空着,于是打开包盖,看里面的小白龙。
见吃完烤肉后,小家伙又腆着肚子睡着了,轻摸那软肚皮,不禁在心底叹气。
这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