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一)
的水源,而是被朱陈两家富户掌握在手里,除县衙用水外,其他县民去深井打水,都得交钱。

    镇上的百姓不多,都是些木匠织户等手艺人,平日里主要给两家富户做工,挣得钱尚够吃喝。

    可种地为生的农户不行,自两年前村井干涸后,为省钱,村民便会到更远的南河末流地去打水。

    南河水虽浑浊掺有砂石,但沉淀后还能入口,比村里浇灌用的苦水要好上许多,也不会轻易致病。

    苦水则来源于环绕县镇的北河,至两村之间逐渐断流,并未和南河交汇。

    至于清泉县为何叫此名字,并非祖上有过清泉,而是有祈愿的意思在。

    这里,一直都是被西国王朝遗忘的地带。

    上一任韩县令在下辖两村净水断绝,用水也苦缺后,曾上书州牧,想要迁民至南河县末流地带,并愿意辞去官职,将全县交于南河县令管辖。

    但被不想要灾民的陈县令严词拒绝。

    韩县令担忧治下百姓,最终心气郁结病故,来吊唁的陈家人出言讥讽,两家彻底结仇。

    有些灾民走投无路,无力偿还累积的欠债,只能抵田给富户,从贫农沦为雇农。

    失去土地,靠出卖劳动力换取粮食,但只要吃得上饭,喝得上水,就还能撑得下去。

    但最近,两家富户在深井也开始干涸后,已准备迁回南河县城了。

    至于村里的雇农,自然不会再管,只会由他们自生自灭。

    清月将盛满水的木桶,驾马送至小少年家中时,路过幼蝗跳跃的田埂,就见到那些即将失去进项的农人,瘫靠在枯竭的大地上,仿佛只靠口气在活着。

    等富户走后,积攒的存粮耗尽,这些曾赖以生存的田地,就会成为他们最终的埋骨地。

    而镇上同样失去经济来源,靠买水买粮度日的手艺人,又能支撑得了多久。

    清月站在打喷嚏的金马旁,望向昏黄的高空,为这片无边无际的荒芜景象心惊。

    旱情下,草木枯败,农田干裂,稀疏的庄稼在被幼蝗啃食。

    她的战斗任务目标,便是产出这些幼蝗的母蝗虫巢。

    母蝗会在哪里产卵,多数离水源不远,甚至可能就在看似干涸的河床下,或是保有水份的草木背阴处。

    那些地方,说不定又与生活任务里的“寻找清甜水脉”,会有所关联。

    既如此,早点行动起来,才是上策。

    哑女阿妍看弟弟盯着水桶发呆,赶紧把人拉在灶台安顿好,随后出了屋,想要寻那送水的富家女郎,看对方是否还在村里。

    刚刚匆忙,她都未和女郎见礼拜谢。

    而小少年诺则坐在灶台旁,满脑子都是那满溢的水桶。

    那个怪异女郎,是会变戏法吗?

    旁人不晓得,但金马带动车厢驱狼时,他是紧抱住水桶的。

    那番力道下,即便有棉布遮挡,水也流出来不少,怎么可能还是原本的满桶。

    是另从其他器具里取了水补充?但车里,好像并未有陶罐水器。

    清月还不知道观察入微的少年人,已对自己产生怀疑,她和留下招待的村妇问询后,决定先去探探那口干涸的村井。

    姐姐阿妍找出来时,两人正要离去,于是赶紧上前向黑纱女郎行礼。

    清月回以一礼,见女孩没有他事,便与村妇继续前行。

    阿妍看见家门口乖巧的拉车骏马,想想,还是上前牵住,默默跟在她们后面。

    清月注意力都在两侧田垄上,她向村妇问询,县里是否对这些幼蝗,有提出治理方案?

    村妇摇摇头,说小韩县令刚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处理此事。

    况且今年收成眼见的不好,估计又会拖欠税赋,即便幼蝗长成,怕也吃不了多少庄稼。

    清月暗自摇头,这里欠收,蝗虫吃不饱,就会成群迁徙,去更为丰茂的地方。

    若不尽早遏制数量,等形成蝗灾,届时途径的所有县村,都将在劫难逃。

    不过小韩县令?这新县令,和前个病逝的县令是同姓。

    果然,村妇告诉她,新县令是前任县令的同族子侄,听说本要在州府就官,因清泉县无人接手,这才过来。

    原本有大好前途的人,因家族叔父之事,来到这偏远穷县就职,不知道会不会心生怨怼。

    清月垂眸,思忖间,突觉眼前一晃。

    竟有几只半成体的蝗虫,正在向他们扑来,随即手中金鞭一甩,就将蝗虫瞬间打为齑粉。

    【哦豁,功力大涨啊,周扒皮~】

    身后传来唏律律的嘶鸣,清月默然回首,目光定在那张紧挨少女脸颊的马脸上。

    这家伙自上个副本银蟒赏赐,吃出二十天的待机时长后,就有些猖狂了。

    见她眼神冷淡,准备整理袖口,宝马立刻认出这是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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