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眯却睡沉了,假期调小的闹铃也没听见,等二大娘敲门给她送晚饭时,惊醒的清月彻底懵了。
完蛋,这月帮会活动的满勤奖励泡汤了。
作为帮里手法领先的奶妈,作为缺钱还债的社畜,这痛失的红包奖励让她心底的小人哭天抢地,泣涕涟涟,恨不得钻到泥坑里打个滚,以表这深切哀思。
但在接过二大娘递来的稀饭时,她依旧是那个天性不爱笑的姑娘,哪怕内心已支离破碎,也要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看着她小口斯文喝粥的模样,见过她撵学生跟撵鸡似的二大娘扯扯嘴,说起村里的决定。
半天时间不多,也足够定下许多事,整村搬迁定了,补偿还要再谈。
各家壮实的,先配合救援队挖掘抢险,体弱的,则服从指挥搬去镇上安顿。
眼下天气还热着,前半月连绵不断的雨过后,再下雨的几率不大,也能撑到简易房建起来了。
等市里商量出个安置结果,日子也就彻底定了。
送走二大娘,清月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对山下叹息的村民,注视山际那连绵漫天的火烧云,缓缓拿起手机。
还好,没在捉鸡中磕坏这个老年机。
打开微信,果然,帮会群里发了今日旷工的人员表。
她赫然就在榜单第一位。
群里的帮众都在感慨常常满勤的她竟会缺席,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有人甚至问她的信息,说要报个警。
赶紧发段语音报平安,然后退出去和找她的管理单聊,最后,看着那红点冒头的帮主私信,犹豫许久,才点开看了起来。
快有多半年了,自从以不想姐弟恋婉拒处情缘后,裴令轩就没再和她说过话了。
清月也没办法,年前她还他一点钱,起先说什么都不要,最后硬是聊了一晚上,对方才点击接收。
没想到他要和自己处情缘,可她当时还很难过,又是这副模样,和朋友圈里英俊明朗名校在读的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自己不是天真的小鸟,也不是无耻的贪狼,有些事,有些人,她不想,也不愿过多去触碰。
她的脸被毁了,却有副好嗓子,开服第一天就入了他的帮派。
团队首次下副本,团长老余要求上麦听指挥,还是小奶妈的她只能戴上耳机,在听完所有要点后,轻声回复“清林水月收到”,顿时迎来队长“妹子声音真好听”的赞叹。
她还记得那时作为主力输出的他,发出过一道极其清朗的笑声。
当时她心里是什么感受,好像有些欣喜,但更多的却是难过。
如果她有副和嗓子一样完美的容貌就好了,也不怕在这虚假的网络情意中,迷失自我,又陷入明确真实的恐慌。
好在,她一直是清醒的,也是冷静自持的。
【怎么了?需要帮忙就说。】
【不要自己硬抗。】
【对了,今年的线下聚会在帝都,你确定不参加?】
【群里发了调查问卷,有空可以填一下,有奖励。】
【等不忙了,回我一声。】
清月看着那简单的五句话,沉默许久,回声“放心,我没事”,然后避开是否参加聚会的问询。
第一次线下帮派聚会,他问她是否参加,那时母亲刚确诊,听出她的困难,立马就转了钱过来。
后来她才知道,被称为氪金大佬的他,还比自己还小上一岁。
第二次第三次,他知道她照顾母亲,自然没有多问。
去年他给骨干包差旅费,又在繁花似锦的春城,她沉溺于丧母之痛中,生了病,再次婉拒。
今年的暑假再不去,想必,也都能猜到声音好听的[清林水月]羞于见人了。
这样也好,少些猜度和遐思,也能少些后续的牵扯和念想。
就是免不了被帮花那群人阴阳,和之前一样假装没看见就好了。
清月正有些惆怅,就收到裴令轩的回复。
【那就好。】
只短短三个字,不禁让人有些出神,锁屏躺回床上,脑海中思绪纷飞。
能不能不要安置房,兑成钱加上其他补偿款,还能还上点钱。
母亲走后,她触景生情搬离老房,等调令下了,她再住宿舍,也能继续省下些开支。
只是以后去祭拜,就要走上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了。
“……”等等,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后知后觉地,清月终于想起,自己好像被雷劈了。
奔走大半天还补个觉,她真没觉得哪里不适。
颤抖地打开手机搜索,看到那些被雷劈后的症状,更是确认自己一条都没占。
完全跟个没事人似的,能吃能睡,能跑能跳。
真的是被雷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