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卡乌斯素檀说着话时的口吻虽毫无疑问是以谦卑为主调,但图格鲁特又明显地从其中嗅出了些幸灾乐祸的味道,让图格鲁克更坚定地相信对方知道自己想要纂位了,如今突然改变话题就是个明显的信号。
他应答了凯卡乌斯后便双手不撑地地缓缓起身,重新站立起来后也没象一般人那样跟跄而只是跺了跺脚,正好同一时间凯卡乌斯也换了个看起来舒服些的姿势,整个人的气场也从随和变得冰冷。
图格鲁克心里已开始埋怨为什么凯卡乌斯生得那么早了,如果他现在还是个娃娃自己根本没必要用劳家常麻痹对方,直接动手就完事了。
“为了平定我的那些伯伯舅舅们的叛乱,图格鲁克叔叔您率领了我麾下所有能用之兵与您的私兵一道出征,且出征前还当着我的巴基雅鲁克伊玛目和诸位德高望重的乌里玛宣誓将击败我的所有敌人确保我的统治得以稳固。
我当然一直以来相信叔叔您不会怀有二心,也愿意相信那个在所有血亲都选择与我为敌时选择效忠于我的叔叔会永远作为我的剑伺奉我左右。如今既然您已经回到了科尼亚,表明那些叛乱的逆贼一定都倒在您的刀下了对吧?”
此刻的图格鲁克已经站得如同松树一般笔直,他明白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馀地,要缓和情绪也缓和得差不多了,正是冲锋的时候!
“在于阿克萨赖周边歼灭阿尔贡埃米尔的部队时,我确实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但我携胜利之军返回科尼亚时却发现图鲁尔埃米尔的部队正在城外聚集,且在我以偷袭痛击他们期间还发现了疑似您的御用马车被他们以骑兵专门护送走了————”
自听到图鲁尔”开始,凯卡乌斯冷冰冰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动,而御用马车”更是让他表现出了一丝嗔怒,这一系列反常表现让图格鲁克坚信自己抓到了对方的命门,双手也因即将到来的决战不由得攥成了拳头。
“我相信此事均为图鲁尔大人的擅自举动,肯定跟您没有关系。但我就是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图鲁尔大人兵临城下但却没有攻城,以及之后明明有机会向我反攻却只是草草收兵————”
图格鲁克没继续把话说下去,只是缓缓抬起头迎向那个坐在台阶之上高出他半个脑袋的凯卡乌斯,似乎在等待对方来把句号画上。
“叔叔不要说笑话,您知道我是不喜欢听笑话的。”凯卡乌斯的口吻冰冷如铁。
“虽然您是我的素檀,这种行为也确实显得有些不敬,但凭我自己确实无法理解这些事情背后都指向着什么。”图格鲁克也毫不退让。
两人之间进发出的火药味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大厅,那些头戴覆面盔手持长柄斧的侍卫意识到不对,纷纷在那个配有醒目长剑,甲胄也最华丽的队长命令下徐徐上前将图格鲁克半包围,一柄柄斜举的长柄斧闪着耀眼的寒光就如同死神正高举着它的镰刀。
“素檀陛下,就算朝堂之上我是您的臣子,但从血统辈分来排我终究是您的叔叔,以这种手段对待未有谋反之心的叔叔不是侄子该做的事吧?”
“和你无关!”
凯卡乌斯喊话的同一时间便猛拍扶手站了起来,那些侍卫也如听到冲锋号的战士用力挥下手中的长柄斧,怒嚎通过覆面低沉迸出如同死神低语。
乓!
传到侍卫们手上的是极致的坚硬带来的双手颤斗,之后定睛一看却发现图格鲁克硕大的身躯竟然原地消失,可没等他们思索其中缘由便在正前方听到了他标志性的,混杂着无尽愤怒与淡淡悲哀的呐喊。
众人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瞬移到王座侧前方的图格鲁克,他的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柄短刀,而刀刃正架在被其主人挟持在怀中的凯卡乌斯素檀脖子的位置,并随着素檀一次一次的挣扎反抗而一点点刺破他的肌肤泛出阵阵红色血光。
他跑动的地方距离素檀隔着近二十步,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仍着重甲的情况下从斧子落地到众人觉察到他时冲上去将素檀挟持到手里的,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被没收了武器的情况下还能掏出短刀来的,但现在思考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只要素檀还在他手上他们就什么都做不到。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你这个卑劣的叛徒!”侍卫队长一把拔出腰间的剑,灰黑色的剑身搭配着美观对称的花纹,比起武器更象是某种艺术品,正是以大马士革钢打造的皇家古拉姆佩剑,“安拉在上,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把素檀放开!”
“我很清楚,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清楚!但就是因为清楚我才不能放!”
图格鲁克挟持着凯卡乌斯缓缓向王座的一侧移动,渐渐移动到了那面酒红色的帘子正前,似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果然,所谓血亲是他妈世界上最最不可靠的东西,即使是图格鲁克你也和他们没有区别!”
“住口!我从来就没想过闹到这一步,都他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