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安娜之外,老皇帝阿莱克修斯三世还有另外两个女儿,分别是大姐欧多西亚和三妹狄奥多拉,前者在狄奥多尔混出头前就被许配给了巴列奥略家族,后者则在阿莱克修斯7
年前于塞萨洛尼基郊外被拉丁人抓走后便不知去向一至于当年不出手则是因为狄奥多尔对未成年没那种兴趣。
他相信这个世上还有同样善解人意的好女人仍留有童贞之身,可现在的他已经无暇去再找了一一除却一以贯之的纯爱立场,还在于已经成了皇帝的他平日里都一堆办不完的公务,且若有不长眼的蛮族想以身试刀还得送他们直通地狱————
若是不负责点,他当然可以抛开一切把自己埋在无数女性那对飘着芳香的深沟里,最后在蛮族的刀锋落到脖子上前再与身下之人开最后一局。但那种生活对他而言太过空虚,空虚到他与其重新回到每天三点一线梦里全是考卷的高三时代。
越想这些越是让狄奥多尔感觉心累,搞得他不得不象甩水的猫那样用力甩了甩脑袋。旁边的下属见状照例询问,但狄奥多尔只留下了一句话:“那个法兰西公主现在在这里吗?在啊,那就把她叫来,我们是时候该去看看那些老朋友,或者说老同僚了。”
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书中文本,注意力却早就飞去了外面那充满光芒的自由世界,连偶尔透进来的阳光和鸟鸣在他看来都象是嘲讽。
——这都什么事嘛————
狄奥多罗斯索性不再伪装,一把合上书后猛地起身走向不远处紧闭着的门扉,敲了敲门确认门口的侍卫还在后,开口道:“巴西琉斯回来了吗?”
“还没有。大人是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就是问问。”
门后不再传来声音,狄奥多罗斯再度叹了口气,转过身径直走到了尽头的窗户边,再一把推开窗户眺望窗外潦阔的风景,但开窗的瞬间一股混着咸味的海风就糊了他一脸。
此时的雨已经停了,远处的马尔马拉海虽然因雨的影响显得有些浑浊,但波光粼粼的底色与宽阔到貌似直通永恒天国的广阔无论何时都不会变,光是看着它都感觉心胸都随之变得宽广,进而让已在这间位于大皇宫高层的华丽房间呆了快半年的狄奥多罗斯心情都怪异地好转了。
作为主管帝国财务工作的大司库,他在被携着皇帝文书的宦官带走前正按照律法整理审核着这个月的各项财报,在路上才从宦官那里得知自己并没有过错,纯粹是那时因某个本以为死了的麻烦人物回归,从而不得已而为之的政治保险。
他上了名单的原因仅仅只有一个:他所属的坎塔库泽努斯家族也是科穆宁系贵族中的一员。
顾名思义,科穆宁系贵族与科穆宁家族脱不开干系,而它的源头还得从那位曾中兴了罗马的科穆宁时代说起。
。虽然新王朝得以创建,但此时的帝国领土早已由无数拥兵自重,仅在名义上臣服首都的军区贵族瓜分成了一个个半独立政权,帝国也实际成了个由阿莱克修斯自己担任盟主的松散邦联。
为了重新恢复帝国的向心力,阿莱克修斯大帝不得不苦苦老婆哐哐生娃以跟各个贵族联姻来把他们变成杜卡斯家族那样的股东,然后这些入了股的贵族就能借着科穆宁名号进一步合法并巩固现有地位,而义务仅仅是皇帝率军出征时需领兵添加,类似西欧那样。
就算这个名为普罗尼埃的制度从现在来看可谓是后患无穷,但也确实在那个内忧外患爆炸的时代给帝国续了波命。在阿莱克修斯大帝于1118年去世时,帝国也凭着这层贵族网络从松散邦联升格为了寡头联邦,虽国防已经不成问题但科穆宁系贵族”也作为特定群体登上了舞台。
之后的时光里,有无数大贵族因各种原因人丁日渐凋零消失于历史记载,也有无数人因各种原因取代了他们的位置获得了他们的头衔,而科穆宁家族对这些人依旧延续祖训地积极同他们联姻,包括巴列奥略,坎塔库泽努斯,瓦塔泽斯,布拉纳斯,拉乌尔,安格洛斯,卡米齐斯,兰帕尔扎斯,扎拉西诺斯和孔托斯特凡诺斯等家族皆凭科穆宁家族的特权飞黄腾达,最终在1178年科穆宁王朝崩塌前夕成了割据一方的大诸候。
更何况,被软禁的这三人也确实和当今罗马皇帝在战场上见过面或行将在战场上见面。
狄奥多罗斯自然不会忘却曾经作为色雷斯西翁之主,为了实现半独立和狄奥多尔的精兵强将对垒最后在劳底嘉屈辱投降的往事,可如果说要为过去的耻辱复仇————他却又提不起什么劲。
以大司库的身份为狄奥多尔服务的这些年来,他有无数个日夜问自己为什么放弃了无数个雪耻的机会,但最终他给出的答案都是同一句话:现在挺好的。
一个独立君主若想在如今这个强敌环伺的乱世生存,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