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还不愿走吗?”
曾经的十字军沿着蜿蜒的道路不断前进,宛如壮硕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本来多日的行军让人疲惫,但按照埃斯克拉斯的说法,他们还有数小时的路程就能抵达菲利波波利斯,故每个士兵其实都蛮高兴的。
经过那场毁天灭地的内战后,罗马尼亚军队中已经见不到了威尼斯人的身影,反而包括希腊人在内的各式雇佣兵呈指数级上涨,人数也终于突破了万人。他们不是扛着战戟就是拖着斧头锤子,且人人都最少装备有一件金属护具,远远望去就象长龙的躯体上长着鳞片在徐徐发光。
最后面的是战力最低的希腊征召炮灰,中段的后勤补给车位干道路中央由两旁的雇佣兵与常备步兵看守,最前方开路的则是作为内核战力与地位像征的贵族
或许是入乡随俗,罗马尼亚帝国虽移植了诸多西欧制度,但在权利分配方面却也用了罗马式的双轨制,当亨利领兵在外作战时,做摄政的尤斯塔斯就负责稳定后方,正如罗马的共治皇帝那般。
“陛下,我感觉此时的我们能战胜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甚至要是————”
“要是当年进攻新巴比伦时是这样一支部队,我等一定能完成教宗和上帝的夙愿对吧,盖伊阁下?”亨利嘴角露出微笑,撇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嘿,谁说不是呢?”名叫盖伊的贵族摊了摊手,“就算对塞萨洛尼基没有什么不满,但就因——
为没有占领那个新巴比伦,我偶尔还是能从封地里的那些希腊奴隶那里听到些我们不够正统的话一当然,那些多嘴的畜生最后都挨了我的鞭子。”
“不强迫他们改信就行。不过比起所谓正统之类细枝末节的问题,朕还是更在乎那个巴多卡瓦。”
“在乎他做什么?”另一边的埃斯克拉斯忽然开口,褪去脏衣换上戎装的他整个人都有了些贵族该有的容光焕发,“他的情报我应当已经都跟您毫无保留地说了。”
“朕是在思考他为何改变谋略。按理说,贱民出身的他既然选择无差别杀死所有的波雅尔,理应会出现无法收税与产业停滞的问题,这样的政权即使无人入侵也必将快速瓦解一可最终却是他们不但没有瓦解反而还有能力主动进攻别人,上帝真是喜欢开玩笑啊。”
“要我说,那个猪倌就是和希腊皇帝一样的魔鬼,否则怎么解释他完全不按上帝的意志行事?
我们此举不但是要控制保加利亚,更是要将那个魔鬼送入地狱以让我们在天上的父喜悦!”那个满脸横肉的随军司铎雷蒙德一边在胸前画十字一边愤愤地说。
“杀死他是肯定的,作为一介猪倌,他本身就应当世世代代做我等受神庇佑之人的奴仆,他光是戴上皇冠坐在王座上都是对基督的亵读!”埃斯克拉斯说。
“哈!他是贱民,没有收赎金的必要,不妨讨论下到时候怎么杀死他吧?我这方面的手段还挺多的——
—”
“要说就说些有用的,说不出有用的就闭上嘴。”
亨利的语气中生出了一丝明显的厌烦,霎时就让周遭仅剩下行军的零碎步伐声。过了好一会雷蒙德主教才怯生生地询问似的开口:“陛下是,希望我们商讨届时遇到猪倌时该用什么战术吗?”
“那只是其中之一,但战术层面朕已经有了安排,只想知晓巴多卡瓦为何突然转守为攻。”
周遭再度沉默,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一或者说心里有话说但怕没说到点子上又要被训斥。
“我能想到的————”埃斯克拉斯最先打破了沉默,“只有猪倌从一开始就想主动出击。但碍于杀掉波雅尔后没法征收物资,打败库曼人劫掠了他们的补给后才趁着士气可用抓紧出击。”
“库曼人就是一帮靠劫掠生存的异教野蛮人,最值钱的也就他们的马吧?他们的盔甲和武器连我的扈从都嫌弃。”盖伊说。
“以往的话的确如此,但那些库曼人进攻保加利亚是有备而来,因为希腊皇帝砸钱给他们提供了新的武备,这才是他们在刚被猪倌打败后快速卷土重来的资本。”亨利说。
“那就是说————”雷蒙德随军司铎欲言又止,亨利则在此时转过头接过了他的话:“不错,如今他们的实力相较最开始又上了一层,若巴多卡瓦击败了他们,靠缴获他们的新军械确实可以实现战力提升。
至于主动出击,朕觉得是一步妙棋,换成朕朕也会那样做。”
“为什么那么说?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吗?”盖伊问。
“不全是。朕儿时曾同鲍德温兄长和父亲镇压过起事的农奴,很多农奴明明自己的军备和作战技巧就不如我们,但每次却都比我们这些上帝的战士更具备战斗的欲望。除却盖伊你说的掌握主动权外,最重要的因素便在于这是他们对付我们唯一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