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大的塞萨洛尼基行宫内,皮埃尔主教望着那个如奴隶般跪倒在红毯中央的保加利亚人,双手抱胸眼里满是轻篾,一脸你也配提这种要求”的傲气,对方虽将这些看在眼里心里也升起丝不满,可残酷的现实还是迫使他将脊背压得更加地弯。
“看在上帝与大家都是基督徒的份上,请求亨利陛下救救我的国家吧,那个纂位的猪倌早晚会把保加利亚彻底毁了的!”
“作为那个卡洛扬的亲属,你不应该不知道他曾尝试掠夺陛下的财富屠杀陛下的子民吧?要不是陛下仁慈,你此刻连呆在这的资格都没有99
皮埃尔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起身,但旁边的亨利立即抬手打断了他:“冷静些,主教大人。神的仆人不应如此失礼。”
亨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中透着股慑人的寒气,将皮埃尔心中的愤懑驱散得无影无踪。他撇过头瞧了瞧坐在亨利另一边腆着肚子的皇后和站在一旁如侍卫般的尤斯塔斯摄政后才悻悻地坐了回去,哼了一声后便将头又撇向一边不再说一句话。
“帮不帮汝的问题稍后再谈,朕想先问汝几个问题,望汝如实回答。”亨利重新看向埃斯克拉斯。
与此时的东地中海各地一样,说希腊语的埃斯克拉斯听不懂亨利等拉丁人说的古法语,故两人的对话依旧需要翻译做交接。在翻译停嘴后,埃斯克拉斯似乎是看到了些许希望,原本黯淡的双眼又恢复了一抹光亮。
“请————请您但说无妨,我必然知无不言。”
“其一:猪倌伊瓦伊洛纂位已有数年,汝一无军事才能二无显赫威望三也无足够财力,是如何能活下来并在此刻来到塞萨洛尼基的?”
这个问题并没有出乎埃斯克拉斯的预料,毕竟除了亨利其他在场的拉丁贵族也很好奇这个问题0
“受上帝庇佑,那个猪倌肆虐时我并不在保加利亚。我兄弟博里尔——也愿上帝祝福他的灵魂,纂位的时候他就将我逐出了特尔诺沃,我无奈只得回到了卡洛扬舅舅分封给我的菲利波波利斯去。”
“回去?”一个中等个子,金发,皮肤小麦色的拉丁贵族忽然开口,“既然你同样可以当沙皇,那个博里尔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他或许确实想要杀了我吧,但那个猪倌抢在我兄弟之前就把他给杀了。之后他应该是忙着对付兄弟的残馀势力和入侵的库曼人而无暇来针对我,如今他们都已经平定,我要是不跑的话下一个被杀的肯定就是我了。”
或许是回忆起了往昔,埃斯克拉斯整个人没来由地抽搐,但这次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这样的缘由:一个能把贵族当猪杀的疯子可不多见。
“深陷内患与外敌之扰而让汝有喘息之机吗————”王座上的亨利若有所思地捋了捋下巴,“那就是说,汝是刚从保加利亚国逃出来的?”
“是的,因为担心遭追上故着急赶路,路上所带的钱财宝货什么的已经十不存一,这才是这副狼狈模样。请陛下不要见怪。”埃斯克拉斯将头埋低,似在逃避周边火热的鄙夷目光。
亨利继续陷入沉思,片刻后开口却又是问问题,人群中已经传出了些许不耐烦:“其二,汝既然不久前还呆在保加利亚,应当对保加利亚局势较为清淅,将汝知道的全告诉朕。”
“这个————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或许陛下您也已经知道了————”
“给我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保加利亚人!”旁边站着的尤斯塔斯指着他厉声呵斥,“兄长问你问题你就只用说知道或不知道!”
埃斯克拉斯又是被吓得一激灵,好些拉丁贵族都被他怯懦的模样整得象是在看一场拙劣的喜剧,只有亨利始终不为所动,开口说话的声音冷得如寒冬的坚冰:“朕也只知道那个猪倌击败了来袭的库曼人罢了,汝除此之外应当还知道些什么吧?”
“库曼————哦对了,有的,确实有的!”埃斯克拉斯拍了拍脑袋仰起头,“大概是打败了库曼人后一周吧,猪倌不知怎的一改之前的自卫作风变主动出击了,后面还专门跨过多瑙河去劫掠草原,烧了好几个部落的帐篷抢了几百头牲畜呢!”
现场的气氛雾时变得微妙,原本安静的拉丁贵族中间接二连三地传出窃窃私语,连亨利那原本没有温度的双眼也缓缓闪出几道像征着生机的亮光,表明他的兴致被挑起了:“有点意思————”亨利一边不停地喃喃这番话一边继续捋下巴,双眼也因陷入思考不住地打着转,“从防守到进攻,而且是刚战胜库曼人就如此做————”
亨利继续思考,直到旁边的皮埃尔主教轻轻开口打断了他:“陛下,冒昧问下您是想到了什么吗?”
思绪被打断的亨利下意识地瞪了对方一眼,愣了半秒后才回了句没什么,但随后那张坚毅脸上的微妙神色还是没有逃过皮埃尔的眼睛,这表明对方肯定想到了需要的东西。
“这是个有用的信息,埃斯克拉斯,”亨利继续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