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局势再度焦灼,杜卡斯本就愤懑的内心更是搅得如乱麻般剪不断理还乱,但不知是家族传承的影响还是科穆宁的血脉加持,他沉思片刻后转过了头,将那如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跟未来罗马皇帝一样当甩手掌柜的素檀脸上,一词一句都宛如蕴含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的手下如此跋扈,你作为素檀难道不管吗?”
与杜卡斯自己一样,凯霍斯鲁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也跟加密通话一样看向阿莱克修斯,后者点头授意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做出回答:“————老实说,我管不了,但也不想管。”
与面对阿莱克修斯的谄媚不同,凯霍斯鲁一见杜卡斯就马上恢复了往日里作为素檀的傲气,“我愿意帮助你们全是看在我养父的面子上。但我自己偿还恩情是一回事,我的下属,亲戚们的利益又是另一回事,既然我们都知道那个易下劣斯是个必然要我们付出重大代价,蒙神庇佑才能战胜的敌人,保证我族的利益本就是应当的。”
“这是什么话?我们既然都因为拉斯卡里斯蒙受屈辱,更应该积极团结在同一张旗帜下战斗不是吗,为什么要讨论这些?”
杜卡斯心中的无名火愈发旺盛,但理智仍让他再度转向阿莱克修斯,但后者一番话直接招灭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在朕看来这一切并无问题,只要朕能坐上皇位,将多数利益让予土耳其人又有何不妥?浩大的罗马帝国有的是无尽的财富,难道还不够报答我们的朋友吗?朕缺的只是皇位和财富,除此之外的一切和朕有什么关系,他们想要拿去便是。”
说完,阿莱克修斯便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背上,他的上半张脸沐浴在烛光的阴影处就尤如陷入了酣睡,显然对他来说只要能重新复位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
数年的牢狱生涯完全没让你有什么变化呢,也难怪你能心平气和地答应向姓霍亨斯陶芬的德意志国王朝贡。
凯霍斯鲁望着这一切,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离,扫了个两秒半后深呼吸了一口似做好了什么决定,看向杜卡斯郑重地开口:“唉,算了,我也无意让你们难堪,就战利品分配方面我有个方案:罗马位于安纳托利亚的全部领土交予突厥勇士当做草场,作为回报,我麾下的突厥勇士在将养父重新扶上皇位后将继续协助你们驱逐巴尔干的拉丁人和保加利亚人,若要商谈贸易事宜我方也可最大程度让步。”
“怎”
杜卡斯还没来得及开口,突厥贝伊们的欢呼声便将势单力孤的他彻底淹没,至于扎拉西诺斯等罗马贵族也在短暂权衡后也添加了欢呼队伍。
“就算巴尔干的土地不如劳底嘉,但归比寄人篱下要强!我就要希腊半岛吧,正好我祖父一辈就统治那里的!”孔托斯特凡诺斯笑道。
“我终于可以回到我日思夜想的矿井去了,只有上帝知道马其顿还有多少黄金等着进我的腰包!”卡米齐斯兴奋地掏出几枚海佩伦挥洒。
“那我就要色萨利吧,那里看不见几个蛮族不说还能设点关卡赚外快,比山大王强多了!”兰帕尔扎斯用力拍手。
“届时就让我冲在最前横扫东色雷斯吧,只有拉斯卡里斯和他走狗们的项上人头才能抚平我的愤怒!”扎拉西诺斯再度用力敲打了下桌子。
东色雷斯,马其顿,色萨利和希腊半岛都是巴尔干的军
“以及,最重要的,让那些个愚蠢的农民和短视的市民看看谁才配做罗马的主人,只有流淌着科穆宁尊贵血液的我们才配统治罗马!”阿莱克修斯攥紧拳头高高举过头顶,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至此,源于分配问题产生的裂痕在这一刻得以弥补,双方再度丝滑地从行将动武的宿敌又变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但杜卡斯经过这一系列的插曲已经彻底厌烦,随即以身体不适为由请求离席,但他还没走到门边门就自己开了。
“恩?宴会不是还在继续吗,杜卡斯你为什么要走呢?”站在最中间那个胡须斑白又穿着主教法袍的老者关切地问道。
“没事,日耳曼诺斯主教————我只是有些累了想早些休息。”
说罢,杜卡斯又轻轻向老主教谦卑地点了点头,之后才领着自己的侍从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连跟在主教后的那两个专制公打扮的男人都没搭理—一明明两人还是杜卡斯专门邀请来的。
“哟,我们尊贵的主教大人终于肯来了,”阿莱克修斯听到响动本能转头,见来者是日耳曼诺斯立即一改先前的懒散变得毕恭毕敬,以至于旁边的凯霍斯鲁虽不知所云但也学着养父的样子向其行礼,“我们刚为商讨进攻事宜撤掉宴席您就完成了斋戒,真是蒙得基督无上的期许啊!”
“应勤的事就免了,尊贵且唯一的巴西琉斯。我之所以结束斋戒前来找你,本质还是为这两位大人而来。”
人群目光随之偏移落在了主教后的两人身上,他们都穿戴着希腊风格的华丽袍服,只是袍服上的家族纹章表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