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霍斯鲁被这番话呛住,舌头打结半天只能支支吾吾,杜卡斯等罗马贵族也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沉默,唯独阿莱克修斯仍旧在当甩手掌柜。
“不管是罗马来的客人也好,还是我们这些一起上过马开过弓的弟兄们也罢,哪个没在那个拉斯卡里斯手上吃过亏?既然我们都清楚他是个跟易下劣斯一样凶残又狡猾的家伙也想要杀死他,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团结在一面旗帜之下,象一捆箭矢般难以掰断不是吗?”
图格鲁克的话似乎有种魔力,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贝伊们两眼瞪大望他望得出神,再想想他的大名,很难不让他们想到一个多世纪前带领他们从遥远的呼罗珊一路迈入安纳托利亚的英雄祖先。
“————没错,”杜卡斯率先从沉默中苏醒,连声线也变得较先前清脆了许多,“既然发生了之前的不愉快,各位又对战争重归了兴致,不妨趁着上帝没将这股胜利的势头从我们灵魂中抽离,就地讨论如何安排未来的殊死决战吧!”
“喂,杜卡斯,你————”
“放轻松,扎拉西诺斯,”杜卡斯迅速转头并抬起手伸出掌心示意其住嘴,“既然万能的基督让我们彼此燃起了斗志,那说明他肯定是乐于让我们停止物质享乐而转向弘扬他的荣耀的,我们应当如羔羊那般悉心接受才是。”
“而且————还有一点:特拉布宗的科穆宁兄弟说要来但一直没到,这下子正好也可以将美食留下来好等他们,顺带————帮扎拉西诺斯阁下找一些猪肉料理来。”凯霍斯鲁补充。
伴着命令下达,舞女们成群小跑着离开,吟游诗人清点好行李也缓缓挪窝,原本应洋溢着欢歌笑语的宴会厅气氛快速往冰点冲去,只有罗马贵族和突厥贝伊在侍者收走食物前还火速将各自杯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饮品风卷残云。
“好,现在碍事的人都离开了,你们谁先开个头?没有?那我说吧。”
见周遭人群要么无动于衷要么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神情,图格鲁克也放下了心,颇具仪式感地调整了下姿势清了清嗓子后便开了口。
“如素檀和巴西琉斯所说,我们最终目的是集结大军杀进科斯坦丁尼耶,诛杀那个曾让我们蒙受耻辱的达贾勒一也就是你们罗马人口中的假先知,首先要做的应当是打造足够的兵器,备好马匹干粮与集结足够多的蛮勇之人————”
“不对吧?”卡米齐斯忽然抢麦将全场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不应该是干掉拉斯卡里斯后该怎么规划地盘吗?”
“对!我可不想出了力到最后连我的菲拉铁菲和劳底嘉都要不回来!”孔托斯特凡诺斯也附和。
“就算东色雷斯不能给,也至少把奥普希金给我!帕夫拉戈尼亚就算挑不出啥毛病但还是太穷了!”兰帕尔扎斯也开口了。
“哎呀,光一个地盘哪里够,还得让尊贵的巴西琉斯给我们这些功臣以至高无上的权利,让全体罗马人直到世界末了都得为我们的家族献上忠诚!”兰帕尔扎斯两眼亮得跟灯泡似的。
图格鲁克的脸上顿时现出无数黑线,但让他烦扰的事情还不止这些:见罗马人已经对分蛋糕跃跃欲试,在座的一些贝伊也心痒痒的。他们剥去贝伊的身份本就是凯霍斯鲁的各个亲戚,为此也没有理由完全不为自己着想。
“喂,别只想着你们,突厥勇士的血可从来不会为别人而流!”
图格鲁克旁边那个年纪较轻个头也较小的基利杰贝伊随即起身,其他罗马人齐刷刷看向他后神情都在一瞬间现出了难堪并面面相觑掩饰尴尬,但沉默了两秒半后终究还是卡米齐斯打破了沉默:“怎么会呢?诸位帮真正的巴西琉斯迎回只属于他的皇位,这份恩情我们罗马人自然不能也不会忘记。至于报酬————我们想暂时先保密,肯定是你们中的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
卡米齐斯的口吻十分诚恳,但他却忘了个前置条件:眼前的突厥人并不是中亚来的土鳖,早就在一个多世纪的交流中对罗马人的习惯摸得相当清楚,故这种画饼套路几乎第一时间就被对方扯了个粉碎:“滚犊子!突厥勇士需要的是土地和金钱,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要!要是这些没法满足我们,休想让任何一个突厥勇士为你们流一滴血!”
基利杰的话无疑说到了贝伊们的心坎里,一个个再度象刚才那样齐声发出恶魔般的战吼,个别上头了的少壮派甚至还扬言要让自己的威名传遍整个地中海,但图格鲁克锐利的目光有效地镇住了他们行将失控的企图。
面对叫嚣,罗马贵族们普遍色挠,除了壮硕的扎拉西诺斯仍旧争锋相对地尝试呵斥外其他三人都不由得露出怯色,纷纷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