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新一轮的拳头再度落下,莫明其妙的同理心在这一刻涌上周遭冷漠的看客们的心头。挨打者为何挨打自动被当做盲点抹掉,焦点全都集中到了打人的便衣身上。不久前被强制灌输的记忆又一次复苏,连带着市民们的怒火也再度升腾而起。
或许是第六感在此刻发力,那些仍沉浸在暴力之中的便衣缓缓停下了手,抬头望见周遭绝对不算安全的环境后一把将那些流血不止的煽动者放开,随后便急匆匆地和一度互相分离的战友重新靠拢,为呵斥市民不要胡来甚至还迅速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了匕首。
按照规定,每个市民在下完注入场前都要先被看守搜身以防携带武器。故市民们要真想动武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拳头,指甲乃至牙齿,可便衣们过度的暴行已经积起了他们的愤怒,如同一口火药桶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起剧烈的爆炸,而那颗火星马上就来了。
这次的声音不是来源于市民群体,而是直接来源于此前缺席但现在姗姗来迟的皇帝看台。当微弱但能听清词句的呐喊慢悠悠地传来时,人们还以为是皇帝终于出现了故迫不及待地想让他给个说法,但当他们真正看向那里时现场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皇帝看台确实出现了人影,但那并不是一袭金色袍服附一面紫色披风的狄奥多尔皇帝,反而是个用黑面罩将自己的脸几乎全部遮住的怪人。
相较于他那跟萨拉森人类似的打扮,市民们反而更在意他面子得是有多大,为什么会出现在只有皇帝才配呆的地方。有人按捺不住疑惑尝试着朝看台大喊但是没用一一也不可能有用。
本来市民们见如此奇景理所应当要提出质疑甚至骚乱,但经过便衣打人风波后也就无所谓了一连便衣和蒙面人都能出现,没准下一个在人群中闪现的就是圣母玛利亚或者撒旦本尊呢?
那个站在看台上的男人显然也明白市民们的疑虑,故也就没有再浪费时间,左右撇头确认人员都到齐后便在原地开始大声说话。
这个时候并没有麦克风等扩音设备,单靠他站在那种地方自然是没法让台下的数方市民听见的,故此时能做的也就只有原始的传话了。
以看台为中心,左右两边的观众席每隔一段距离都象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个类似打扮的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几十米,正好都是大声说话能勉强听清的距离。
伴着皇帝看台的蒙面人先说话,离看台最近的蒙面人也将他
因为这种原始手段存在严重的滞后性和失真性,故每个市民听到的版本在细节上都有所差异,但大体意思都是差不多的:
“”..诸位市民此前下注的钱我们已经找到,尸体经过确认证实是巴西琉斯派来的人运走的,目的就是想趁机敛财”
尽管这番拼凑的话存在着许多逻辑问题,但对于再度化作共享一个大脑的乌合之众来说已经足以将此前疯狂的浪潮再次点燃,特别是皇帝看台上刷刷丢下两具壮汉的户体到正下方观众席更是为事情走向不可收拾推了最后一手。
“尼卡!尼卡!”
数万市民仅数秒的时间便二度化作沸腾的高压锅,一个个宛若置生死于度外般冲向那些靠着匕首玩集群的便衣们。面对暴民们积攒了几十年甚至可能数个世纪的铁拳,这些便衣们的反应也和此前的市民那样各不相同。
深陷暴民汪洋大海中心的选择就地投降或拼命挥刀,但两类人最后的下场也都相差不大;离最低层较近的则不住挥刀砍出一条血路,抵达最下层的护栏后再毫不尤豫地纵身跳下。
鉴于从护栏到跑道之间依旧有近十米的高度,故选择跳下去的就算没死也得骨折,但比起直接让暴民撕成碎片,他们还是更愿意这种有一线生机的方式,毕竟这样子就算死掉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望着那些已经被自己的千方只脚踩得连他们的妈都认不出来的便衣,暴民们由衷地发出了仰天长啸,尼卡的话语喊得更加热烈,个别较为虔诚的则是在感谢圣母赐予他们在对抗暴君过程中的小小胜利。
但不论如何,参与进这场嗜血游戏的他们毫无疑问取得了对这些群众里的坏人们的胜利一一只是坏人并不打算给他们时间庆祝。
一阵接着一阵的悠扬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虽带着几分衰减但却是清淅可辨。
没人说得清这些号角声从何而来,但这些声音越是回荡在会场内就越是让他们心里不由得产生刻入骨髓的恐惧,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到来。
惊叫声最早是从各大观众席入口处响起的。无数身披重甲持刀顶盾的士兵从一个个黑暗的入口中鱼贯而入,不由分说见到人就开杀,那柄致命的锋刃时而横劈时而斜斩,不时还搭配盾牌来个足以将脑袋如鸡蛋般敲碎的盾击,眨眼的功夫就让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离他们最近的市民都没能逃离他们的屠刀,一排排喷溅着鲜血的人潮像麦子一般徐徐倒下,剩馀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