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刀抽回的瞬间,刺客轰然倒地,借由屋内黯淡的光线他能瞧见其一根根直立的白发;但相较于那个想偷袭他的老头,屋子内部那对紧紧抱在一起抽泣的姐妹更吸引他的注意,不多时两姐妹就都在他的命令下被束缚住双手缓缓跟着他离开了屋子。
按照库曼的规矩,没用的老人小孩往往会被杀掉,但可作为奴隶的男青年和生子的适龄女性则可以存活一一当然前提是他们不反抗。
从那座屋子到集中战利品的地点隔着整个村子,驮马,小麦,蔬菜以及牲畜等实打实的战利品都如小山般堆在中央,四周分布着各部落的巴格哈图尔负责看守,更远些的地方则是挤满了人山人海的库曼人,远远望去无穷无尽,就好象全世界的库曼人都呆在这里了似的。
对肯切克来说,这个消息有好有坏:好的地方在于参加远征的库曼人已经全数跨越多瑙河,无需再担忧不能跑得
正如在瓦拉几亚时强调的那样,即使各部落已经将老人抛弃等死,但剩下的普通部落民和孩子依旧是饿得脸色发青,望着正中央那堆由全副武装的巴格哈图尔镇守的,以粮食为绝对多数的战利品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了。
要不是掌握最高暴力的巴格哈图尔们仍在维持秩序,兴许他们都能无视肯切克的存在直接冲上去哄抢。
做为萨满,肯切克不但有义务引导全体族人的精神健康,更有义务确保部落中的孩子能平安成长以让族群多一个新战士。他四下张望了一番,但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那个最关键人物的影子,旧忧新恨双重加持下终于让他的怒火发作了出来。
“可汗呢?有谁看见他跑去哪了?”
没有人给出回答,个别仍有力气且较为虔诚的还愿意配合着四处张望,但更多人则是已然漠不关心,依旧眼巴巴瞧着战利品不住流口水。
“先别看了!”肯切克再次怒吼,“按照部落的传统,所有战利品都得先集中起来按战功多寡统一发放,要你们中有谁受不了了,与其在这眼巴巴地等还不如去找可汗的下落!”
“可,可是,可汗在船上时明明宣布自己抢到的战利品自己能先行拿走!”人群中有个声音忽然响起。
“放肆!那种事就算是真的也得有可汗在场才作数!”
但发火归发火,在场的成千上万人中仍旧没有一个能确切说出可泰安的去向,大伙对他的记忆都只延伸到命令全军将不知死活的保加利亚疯狂农民悉数击垮,冲入村庄后大伙就都去各显神通地尽情躁当地了。
随着时间流逝,人群中的不满与焦躁愈发强烈,不时有人叱骂可泰安故意不出现浪费大家时间,也有人直接说周遭还有许多同样丰裕的村子等着去抢为什么要白白耗在这对着一堆不能分的东西干瞪眼,显然干等是不行了。
“萨满,您认为可汗这会能在哪呢?”旁边一个披甲的随从不安地开口询问,说话的同时眼角还不时警向那些叽叽喳喳的人群。
肯切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沉思片刻后又抬起头四下张望了好一会,最终才将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那座丘陵上的教堂。刹那间,他迅速化作利剑冲向战马并飞速骑上,可正当他准备拽紧马缰的前一刻,熟悉的马嘶终于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可泰安的战马后方多了两捆麻袋,后面跟着的百名可汗卫士也是同样,显然新可汗趁着大伙解决生存问题的时候去满足更高一层的追求了。
“哟,大家都完事了呀,抢了不少好东西嘛。如何,这能让在瓦拉几亚受了委屈的你们稍稍有些安慰吗?”
望着可泰安满面油光笑嘻嘻的表情,已经在等待中焦躁万分与愤怒千分的部众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雾时间叽叽喳喳的责备声宛如泄洪般进发出来,内容倒是和之前跟肯切克抱怨的大差不差,
而肯切克也是见现在士气可用,紧跟其后地也开了口:
“可泰安,我们正式登船前都是怎么说的,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就是弘扬草原雄鹰的传统各凭本事一一”
“平你妈的个蛋!做为可汗,你难道看不到各个部落还有成百上千张等着吃饭的嘴吗!”
可泰安被这番怒斥整得当场没了笑容,也学着先前肯切克的样子缓缓望了望四周,不多时便也面无表情地连连叹气,即使是有话想说但也得往后稍稍“如果是分粮食的话,没问题嘛。正好现在我也到了,那就先快些分吧?
若要按照你肯切克张口闭口的传统,要想让他们吃到这些粮食还要花好长一段时间来慢慢划归属,倒不如直接将粮食处理了吧?”
可是,说处理粮食容易,但实际做起来却比较难。牲畜可以直接杀死并分解然后点起大火烤熟了吃,但小麦和蔬菜就必须得经过农耕文明科技加工后才能吃,而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而然交给了随行给库曼大军提供辅助的罗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