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席卷这片土地时,你科泽尔的部落不是始终冲在最前且表现得最为勇猛吗?为什么如今却要说出这种挑畔我可汗威严的话来?”
“正是因为我们冲得最前杀得最勇猛,才更直观地感受到这个问题,”
科泽尔酋长今年只有三十来岁,远比已至不惑之龄的可泰安年轻,而这或许才是他敢于和可汗对时的根本本钱,
“瓦拉几亚简直是我他妈见过的最穷的地方!一眼望去全是尘土漫天的沙地,谷仓里的所谓粮食烂得连马都不吃,甚至能用来当苦工的成年男人都抓不到几个,全是浪费我们口粮的死老头子!”
“还不是你们的族人以前把卡尔武纳和默西亚东部都抢成无人区了
罗曼努斯的小声吐槽并没被科泽尔听到,但气头上的科泽尔似乎是打算此时此刻借着怒意摊牌,直接说了个让以罗曼努斯为首的在场所有罗马人都不由得为之一颤的话来:
“你刚才还在为罗马人给的金币高兴是吧?但你他妈的别忘了这笔钱最终都花去了哪儿!罗马人给我们提供军械可不是免费的,相当于那10万金币只是他们左手倒右手而已。就算你自己留了些下来算赚了,但我的族人还有其他部落的族人都还得靠战利品过日子!
瓦拉几亚穷得挖地三尺都榨不出几滴油,我的部落里甚至都因抢不到足够的战利品有人饿死了,就你他妈的还在那站看说话不腰疼!”
纵使科泽尔的话中充满了动听的污言秽语,但这番发言却无形中反应了在场许多库曼酋长与勇士的心声,没有一齐像造反似的欢呼拥戴科泽尔已经算是他们对缺乏威望又贪婪成性的新可汗最大的忠诚了。
科泽尔的话一词一句都如一柄重锤敲打着可泰安的心,让他整个人都象漏气了般完全看不见了先前的豪情万丈与信心十足。但相较于可汗本人死一样的沉默,罗曼努斯等罗马人代表心里生出的却是实打实的恐惧,连随行侍卫都不由得以颤斗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把人当枪使这种事情看似高明,但其实不论是罗马人还是库曼人心里都多少有些数,只是大伙看在能各取所需获利的份上就都心照不宣地选择闭口不谈—但要是这事被说出来上了秤,那可就一千斤都打不住了。
罗曼努斯第一反应是拿保加利亚画饼,但他的嘴刚张开就马上又闭上了:现在大伙都蹲在岸边等着先一步抵达的仆从军将船修好,没法第一时间吃到的饼又怎么能说服他们呢?
死亡的恐惧与未能完成皇帝使命的愧疚共同开始鞭挞罗曼努斯的神经,迫使他不由得大脑放空以全力思考对策,可无奈圣母终究还是没有看在与他同名的圣人的份上眷顾他,罗曼努斯思考半天不但没思考出解决方案,反而还因身体松弛当场尿了出来。
本来,这种丢脸的场面应当引起周遭库曼人的一致鄙视与讥讽,但实际却无一人那么做,所有库曼人都在这上了秤的问题面前焦躁地等待可泰安的回答,维系军队的军心士气也在这种时刻变得愈发离散。
已经丑态尽显的罗曼努斯显然已经帮不上任何忙,所有的烂摊子已然全都转移到了可泰安一人身上一一尽管这些问题本就应该由他解决,可此刻的他却也和罗曼努斯一样沉默半天说不出话来,
或者说是不确定自己所想的办法是否有用。
若吉尔根还活着,那他一定有办法化解这个危机—-哦不,或许这个危机压根不会发生,因为他的威望完全足以让科泽尔这类人不敢说话,
说到底,根源还是在于他威望不足的问题,在于他没能展现出与那个人对等的实力或让族人分到应有的好处才会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戴着牛骨盔身披宛如蓑衣的长袍的祭司忽然咳了咳嗽以让周遭的人都看向他。与可泰安一样,肯切克也是在上任萨满沙律加战死沙场后被推举来接替他位置的。
作为整个部落名义上地位仅次于可汗,但实际可能与可汗持平甚至高过可汗的存在,他在此时此刻无疑最适合做为第三者让双方就着台阶下,可就当病急乱投医的可泰安脸上刚露出些许欣慰之色时,他看向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就直接在他伤痕累累的心脏上捅了最后一刀。
“可泰安汗,死去的先汗吉尔根是你的亲弟弟吧?他在两年前于布尔加斯就是被罗马人砍下了脑袋,为什么你就非要和那些弑弟仇人合作来与我们曾经的盟友保加利亚人为敌?
诸酋长与我以往之所以支持你做新可汗,一是为了保证联盟的稳固,二就是希望作为老可汗长子的你能有所收敛。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对你的支持的吗?”
“..那为何你们最开始在部落大会上都表态同意出兵?”可泰安终于语气平稳地吐出了一句话。
“其他酋长我不好说,但我个人是相信你能象你弟弟那样做出对部落有益的决策才默许的。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