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神情各不相同,卡洛扬满脸战胜者的自信,博里尔警着前者一脸别有所图的坏笑,只有斯特雷兹露出些许不安时不时望向后面:
“我们刚才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了?要是失去了库曼人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啊。”
“那你之前还图一时嘴快说那么些废话,现在来这装什么无辜,”博里尔白了他一眼,“我可以补救,但等我们商议出作战计划再说。”
“博里尔说的不错,即使是库曼人现在也是疲惫不堪了,我们要是抓紧些,完全能赶在他们走前将他们重新拉拢过来。”
三人很快就在侍卫和仆从的带领下来到了议事厅门前,在卡洛扬和博里尔准备走进去时,斯特雷兹忽然又开口了:
“既然要商讨战略,不应该把伊万和亚历山大也叫来——再怎么说也至少把伊万叫来吧?”
“伊万不会打仗,而且他跟亚历山大血缘更亲关系也更好—-早晚是个不稳定因素。”博里尔冷冷地说。
斯特雷兹这下彻底没话说了,正好此时卡洛扬的语气也显得有些不耐烦,他也只得点点头快步跟上去,最终在那张崭新的战术桌旁边与博里尔的正对面坐定,共同转头看向坐在东道主位置的卡洛扬。
这张桌子是奉沙皇之命重新制作的,相较于此前一张光秃秃的地图,眼前摆着的是一件类似沙盒的东西。
上面按照一定比例囊括了从特尔诺沃到君士坦丁堡的庞大地区,连不同地区的地形都有所展现。
虽然精细度不敢恭维,但也好过此前只能做大致草案到地方了才临时加班制定详细计划好多了一当然它的价格也远比一张地图贵得多,小道消息甚至扬言它的费用比得上一支千人佣兵团半年的收入。
不论是博里尔还是斯特雷兹,无一不对卡洛扬这番‘血本”惊讶不已,虽然他们在惊讶的同时也不禁疑惑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搞的,但比起研究这些没用的,还是照舅舅说的早点研究第三次远征的计划比较好。
这是一次很特别的计划,现场除了卡洛扬外就只有两个外甥,往日挤满房间的波雅尔和库曼可汗此刻都还在下面或是战栗或是疑虑一一不过这也没什么,既然群狼已经失去了狼的精神,那紧紧跟随头狼的决策无需多想也是好的,反而还能节约不少凝聚共识的时间提高效率。
“..-原先,我们的计划是沿着东色雷斯平原,攻破德莫尼卡后就一路直走奔向君士坦丁堡,
但那个罗马狗却在我们前进的路上又是修堡又是坚壁清野才害我们损失惨重”
卡洛扬说到这里便缓缓停顿,两只绿色的眼睛狡猾地警向两个外甥似在等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博里尔心领神会马上接上话茬子:
“可是,我们的大军也将东色雷斯平原彻底化作了焦土,罗马帝国不可能没有损失。依我看,
现在东色雷斯肯定正爆发着兵变之类的矛盾,如今的乱局正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绝佳作战时机。”
“兵变?不应该是民变吗?”斯特雷兹吐槽。
“意思类似,”博里尔不满地扫了斯特雷兹一眼,“坚壁清野就象熊熊烈火,既能灼伤他人也会波及自己。
在我们因为没有粮草成批饿死的同时,东色雷斯平民难道就不会饿死吗?要是他们闹民变皇帝必然要镇压,这样一来路上的堡就会变摆设,要是上帝肯保佑我们,没准罗马皇帝解决民变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我们的大军已经在君堡城下了。”
这番分析正好说到了卡洛扬心坎里,不久前还怒火中烧得想杀人的他马上就龙颜大悦地不住点头,象极了个喜怒无常的孩子。
“舅舅过奖了,”博里尔皮笑肉不笑地回复道,“就算国家还有一战之力,但第二次远征的失败造成的影响是实打实的,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就越是需要能力挽狂澜的人,对吧舅舅?”
“是呀本来朕还欣赏亚历山大的军事才能,但谁想到他竟然跟吉尔根通气!这种不听叔父话的侄子朕觉得也没必要重用了,让他活着已经算朕凸显仁慈。”
活着?
一直倾听的斯特雷兹抓住了关键词,无数思绪涌入脑海,促使其赶忙开口道:
“舅舅是打算把亚历山大从地牢放出来吗?”
“那当然。以往国家还没什么大问题,凭着伊万的治理手段就足以维持稳定;但国家刚遭新败,不论是宫内还是宫外都是暗流涌动,没一个懂军事的留下来兜底,很难不保证出什么严重事故。
朕会将特尔诺沃的数千守军留给他们,哪怕之后有些不长眼的波雅尔想谋反他们也不至于手无搏鸡之力,甚至他们如果想要反叛也掀不起什么水花,朕掌握在手的大军会把他们像罗马狗一样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