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
威风八面地进入城内朝市民抬手致意。道路两旁已然万人空巷,建筑窗边甚至是屋顶上也挤满了年轻市民不住地鼓掌或吹口哨,伴着无数赞颂亨利的呼喊让全城奔涌着欢乐的浪潮。
这些市民自然大都是希腊人,但相较于那些在关键时刻抛下他们而去的贵族同胞,作为异族的亨利已然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亨利身后的是作为拉丁帝国战力与统治内核的骑士老爷们。
作为西欧采邑制下的产物,身披锁子甲高抬骑枪的他们即使到了东方也仍旧遵循着传统的生活方式,依照家族和领地的不同,彼此的罩袍和马衣上的图案也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多是西欧中小贵族家庭的次子或幼子,按照长子继承制无缘家产,故他们的人生剧本多是以流浪骑士的身份当个山贼头头囱图一生。可当罗马教廷宣布组织名为十字军的武装朝圣的圣谕传至西欧各地时,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的人生从此改变。
在西欧,他们是世人避之不及的撒旦化身,但在身上多了件缝有十字架图案的袍子后,他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基督的战土广受尊崇。身为基督战士的他们杀人是在赎罪,活到最后的亦能在新土地上获得自已的一席之地与贵族头衔,过上和他们父亲生前乃至哥哥一样的日子。
效忠他们的扈从内核出装与其类似,只是扈从的装备肉眼可见的简陋,不但锁子甲是旧款罩袍上也没有装饰,其用的头盔还是略生锈了的法兰克盔,不论是实用性还是美观度都无法和骑士老爷用的桶盔相比。
骑马的走远后便是数量占绝对多数的步兵,除却少数征召的希腊农奴兵外全都是长相各异发色都不尽相同的雇佣军。
佣兵们一个个望着城市的富庶和希腊女性的柔美个个垂涎欲滴,但希腊市民对他们的观感却比想象中平和一一也不知是不是拜帝国常年来依赖雇佣兵的传统,让他们对这些目光已然免疫了所致。
上千士兵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悉数进城,而此时的市民也因疲惫呐喊与欢呼声减弱了不少,以至于个别人都打起哈欠准备散场,但没走几步就被骤然如雷鸣般爆响的欢呼声震镊得赶忙又跑了回去。
秀军队肌肉的时间结束,紧随其后的是无数辆载满战利品的马车,无数海佩伦金币与金银圣杯器具在阳光映照下泛出道道金光闪瞎一众狗眼。但市民们还没来得及对着战利品兴奋太久,那具平置在末尾马车顶上的棺材就让他们为之哑火。
相比起亨利,博尼法斯凭着和伊萨克皇帝遗成婚获得的正统性也让他在希腊人心中享有一定地位,故市民们在得知死去的正是博尼法斯后一扫先前的兴奋哭成了泪人。
随后被重新装进一辆马车送达港口以运回欧洲。他的去世对帝国的打击不亚于失去丹多洛,很多蒙特费拉骑士哀伤得几乎自我鞭挞,而他那做皇后的女儿更是趴在棺木上哭得没了声息。
面对妻子的情绪崩溃,亨利完全没有搭理,只是沉默地以皇帝的身份将那些蒙特费拉骑士叫到内阁议事厅来召开紧急会议,
内容自然是战利品分配,俘虏安置,军队建设等老生常谈内容,但因为博尼法斯的死,拉里萨王国的权力真空问题优先级被抬到了最高。
“尽管朕作为一国之帝名义享有帝国事务裁断权,但拉里萨王国在最初协定中本就作为自治政权存在,朕无权包办。为了顺应法兰克之传统,朕许可作为博尼法斯阁下代表的诸位蒙特费拉骑士率先表达建议。有何要说的吗?”
亨利的语气充满着不怒自威的严峻,其他无关贵族纷纷下意识正襟危坐,但被要求发言的蒙特费拉骑士却丝毫不惯着他:
“那我们就长话短说:为了确保拉里萨王国在主的荣耀之下永享荣耀,我们坚决要求博尼法斯阁下的长子威廉侯爵前来继位!”
“威廉侯爵?博尼法斯阁下生前曾和朕提起过他,承认威廉只是私生子不具备继承头衔的资格。而且他前年就和正妻玛格丽特育有一子,于情于理都应将那个幼子推上王位—”
“德米特里是吧,他不过只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怎么有资格统御我们去镇压那些顽劣的希腊人!”
“还有他的那个匈牙利婆娘,这些骨子里还没脱离异教徒本色的家伙怎么配统治我们!”又一个骑士忽然插嘴。
蒙特费拉骑士们已然亢奋起来,可亨利却敏锐抓到了对话中的疑点,见缝插针地开口:
“你们一直在镇压希腊人?怎么回事?”
“这还用说吗,”先前回答的骑土脸上现出愤怒,同时还带着些轻篾,“大公教会作为圣伯多禄精神的传承者本就是唯一的真信,引导迷途羔羊回到正途本就是我们神圣的义务,但那帮希腊人不知好歹竟然抗拒圣伯多禄的话语,于情于理都得给他们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