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加冕以来,他的主要精力大都放在了迫在眉睫的军事问题上,以至于内政,外交乃至个人感情问题都只能搞出个战略蓝图再让信得过又有实力的手下执行。
他当然知道这种统治模式固然会保留许多不稳定因素并坐视他们慢慢膨胀,可面对外患不绝的现实他能做的也只有被动应对一一比如被他打成异端的,已经统治了东罗马帝国近千年的正教会绝不会因为世俗的战功和打压销声匿迹,只会潜藏在暗处等待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冲上来补上那最致命的一刀。
他身上的衣着略显凌乱,眼窝边上的黑眼圈和瘦了一圈的脸型尚未恢复,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更好了些,不知是不是爱情的力量。
后方传来阵阵敲门的框框声,狄奥多尔转头喊了句‘进来”后门便很快打开,那件黑色的教袍和十字杖整个帝国只有那个人才拥有。
“辛苦了,霍尼亚提斯先生,”狄奥多尔朝他点点头,尊敬得如同会见知名教授的学生,“这又一次尼卡暴动要是没有你,估计我真悬了。”
“这里又没有别人,陛下何必要那么谦虚呢?
霍尼亚提斯嘴上露着狡猾的笑,目光紧盯着狄奥多尔腰间的佩剑,整得狄奥多尔只得赔笑。
“好啦,寒喧到此为止,”霍尼亚提斯变脸一样地迅速收起笑容,目光微微偏离狄奥多尔望向城市外的广世界,“之前我在走廊上碰到了科洛酋长,他让我把这个消息转给您。”
说完,霍尼亚提斯将手伸进长袍内衬摸索,不一会掏出了份很小的卷轴。狄奥多尔接过打开,
上面的希腊文写得十分扭捏且不正规,显然科洛一直在利用闲遐时间学习希腊文。
“保加利亚军队到祖鲁罗斯后就停下来了,距离君士坦丁堡只有不到3霍拉(小时)的路程。
”狄奥多尔缓缓说道。
“我听希拉克略说,之前在内阁议事厅也是科洛预测沙皇会驻扎在祖鲁罗斯。看来这个库曼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或许是经验之谈吧,别忘了沙皇可是跟库曼可汗有联姻关系的,他比我们更了解敌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狄奥多尔说完后停顿了下,沉思了两秒半后忽然再次开口:
“他有和你说过保加利亚军的情况吗?这卷轴只写了他们在祖鲁罗斯。”
“说了,和您预想的差不多,被您提前安排修建的堡垒群和极度拉长的后勤拖得半死不活了,
全军相较于围攻德莫尼卡时还剩一半多。”
“哦——”狄奥多尔脸上也露出坏坏的笑,“库曼人可真是了不得啊,我竟然一瞬间产生了外包侦查任务给他们的想法。”
“您不会这样做的。”霍尼亚提斯也露出同样的笑。
“好吧”狄奥多尔耸耸肩,笑容再度收敛,“非战斗减员将近一半,这种只能勉强维持不崩溃的部队自然是没能力攻城的,他如果还打算继续进军,唯一的选项就是等着拉丁人和他会师,
这段空档就是我们唯一一个取得胜利的机会。”
“您打算怎么办?”霍尼亚提斯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他强烈感觉眼前的皇帝打算玩火。
“以外交手段说服沙皇背弃和拉丁人的盟约,我亲自去谈。至于原因当然是想亲自会会这个‘罗马屠夫”了。”
有关狄奥多尔要亲自去敌营谈判的事迅速在大皇宫炸开了锅,以至于狄奥多尔做好准备前往朝堂时,被里面颤动的人头给稍稍惊了一下。
希拉克略,海尔姆,君士坦丁,伊萨克,约安尼斯,西奥多,狄奥多罗斯,赛奥菲洛斯,阿尔斯兰,科洛不论是亲信还是任职的贵族皆悉数到场,但让狄奥多尔最惊讶的还是连安娜都带着伊琳娜和海伦娜位列其中。
“怎——你们怎么全都来了?搞得跟参加我的葬礼似的。”狄奥多尔叹了口气。
与以往不同,面对狄奥多尔的率先发言,所有人都只是用复制粘贴的忧虑神情看他而不说话。
面对这些从未体会过的眼神,狄奥多尔不禁以挠头掩饰心虚,可紧接着一阵急促但轻盈的跑步声响起,正是伊琳娜。
见女儿朝他冲过来,狄奥多尔近乎条件反射地半蹲下去准备迎接她的专属拥抱,可不成想这次伊琳娜给他的不是拥抱而是一记头槌,可预想中狄奥多尔跟跑后退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是伊琳娜双手捂住脑门的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
“啊!没事吧!”
见女儿啼哭,狄奥多尔的父性瞬间激活当即将她抱在怀里好一阵安抚,但没想到伊琳娜缓过来后首先做的便是带着哭腔的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