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攘外必先安内
    滚滚的人潮正缓慢席卷着躁动不安的城市,

    一支支游行队伍慢慢向远处的大皇宫行进,沿途一直呼喊着‘出兵东色雷斯”“条光保加利亚人”之类的口号,道路两旁的民宅二楼也有很多看热闹的市民为他们呐喊助威,百年前的尼卡暴动似乎在混乱中重现。

    保加利亚再次入侵的消息让市民们回忆起了一年前拉丁人攻破城墙的梦魔,整个城市一夜之间暗流涌动黑云压城,而在德莫尼卡和鲁西姆被攻克的消息也传来后整个城市彻底炸了,不论是流氓无产者还是野心家都瞅准机会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第一波人潮是在最靠近外城区的阿卡狄乌斯广场聚集起来的。他们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下,于恐惧中迅速组成游行队伍沿着梅塞大道一路东进,边走边吸纳沿途市民添加他们,抵达君士坦丁广场时,整条大道放眼望去都是颤动的人头。

    民兵也曾在第一时间就前往集会点试图驱散人群,但他们最终却在阉牛广场被庞大的人潮淹没,有些逃跑有些则选择了倒戈,初步的胜利无形鼓舞了市民们的信心,前进的步伐迈得更快了。

    借着人潮掩护,个别心术不端者慢慢萌生了想法,周边商铺开始遭到洗劫,推翻狄奥多尔的口号也开始出现,原本只为表达诉求的游行迅速在混乱与无序中被民粹裹挟着前进,直至在双马广场被有形的小手与无形的大手挡住。

    “市民们,都停下!”

    与正教会禁止神职人员持械不同,拜狄奥多尔会的教士从一开始就被鼓励习武,即使两者的教袍同样是黑色宽大款,但后者的教士就是更能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光是靠眼神都把市民们逼停了。

    队伍中的市民多是男人,既有短衣贫民也有长袍中产,不少人手里都有木棍镐头榔头之类的简易武器,衣兜里也鼓鼓囊囊的似乎塞着东西。

    在喊话前,霍尼亚提斯先神秘兮兮地左右望了望,之后才朝前方相隔一百来步的市民们开口:

    “诸位市民,有关保加利亚的入侵与东色雷斯的惨剧巴西琉斯都已知晓,待决策确定后很快便会行动!巴西琉斯既能将拉丁人逐出君士坦丁堡也能从保加利亚人手中收复东色雷斯,他这次一定也能将保加利亚人击退!”

    这种程度并不足以说服这支已被民粹裹挟的游行队伍,霍尼亚提斯话音刚落就有市民从队伍中挤到前面开始了输出:

    “我们凭什么相信他?一个合格的巴西琉斯会在外敌入侵时还没有作为吗?”

    “说得对!罗马人正在被蛮族屠杀,巴西琉斯还有什么颜面呆在城里?懦夫不配享有巴西琉斯的皇冠!”又有市民跟着起哄。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市民在两个煽动者的鼓动下再度亢奋起来,并在那两个出头市民的呼喊下迈开步子准备向前进一一“我看谁敢!”

    霍尼亚提斯大吼的同时狼狠以十字杖敲击了下地面,后面排成方阵的教士也同时褪去长袍露出闪亮的鳞甲与壮硕的肌肉将市民们逼停,当他们整齐划一拔出腰间的刀时后者更是直接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那两个做出头鸟的市民望见冰冷的刀光也本能地感到恐惧,但人群中另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大皇宫再瞧了瞧霍尼亚提斯牧首,向身边的同伴点点头后便也挤过人群走出,将此前的两个市民抬手支开:

    “牧首,我一直都奇怪你为什么要让神的仆人握剑?如果神的仆人沉浸暴力变得嗜杀,他还配引导世人的灵魂回天国吗?他还配接近神吗?”

    一听此话,市民们从此前的亢奋中忽然变得抽搐,两个市民望着他的眼神疑惑中透着一丝恐惧,最后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般退回了人群。

    可霍尼亚提斯却不同,听到他发言的瞬间表情便瞬间凝固,紧锁的眉头中某种可能性浮上心头“你叫什么名字?”

    “卢卡斯。”

    “好,市民卢卡斯,我有个问题问你:如今罗马人的国度强敌环伺,教士们若不会使用刀剑,

    如何在撒旦奴仆的围攻中捍卫主的信条?”

    “你在狡辩!”卢卡斯顿时音量加大,个别市民还被吓了一跳,“撒旦最喜欢打着捍卫信仰的名义蛊惑羔羊沉浸杀戮,若你们再不悔改,等待你们的只有无尽的神怒与地狱火湖的永世咒诅!”

    立场已然探明,霍尼亚提斯没再继续往下说,教士们感受到威胁也纷纷靠过来护卫牧首,卢卡斯自己也是懒得装了,侧身望向后方的市民便振臂高呼:

    “诸位,我们享有的集会权本就是罗马延续千年的伟大传统,但这个巴西琉斯却受到撒旦蛊惑执意要同我们为敌!为了服务撒旦,他甚至不惜以异端教义亵读仅有神配得的荣耀!”

    这番话术精准掐中了许多市民对正教会被取代的不满,在混于人群中的卢卡斯同伙进一步煽风点火下,市民们的不满再次爆发出来,无数木棍石砖长柄工具等纷纷高举过了头顶,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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