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曼人?阁下您说他们是库曼人?”海尔姆的惊叹声如惊雷炸响,一时屋内全都是他充满惊恐的回声。
“不用大惊小怪的,海尔姆,”拉斯卡里斯略显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这些家伙来自黑海北部的大草原,远比匈牙利人的祖先马扎尔人和百年前被约安尼斯皇帝灭族的佩切涅格人要强悍与凶狠,不好对付。”
“抱歉,是我失礼了。但我刚才那个反应是有原因的,因为……”
“因为你父亲生前曾见过他们,还在赫尔松军区和他们打过交道,对不对?”
见狄奥多尔说到这种程度了,海尔姆也只能微微点头,缓缓张开的嘴在迟疑片刻后还是停下了。
“你刚才说你爹和他们交过手?”赛奥菲洛斯忽然开了口,“结果怎么样?”
“没怎么样,他是缩在城堡里指挥守军射箭的,不过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就是——哦对了,我父亲说库曼人懂得一次射出多支箭,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和他们比骑射。”
现场一时沉默,虽然不是第一手资料,但从这个描述也能听出来对方的棘手了:多重箭这个技能连狄奥多尔都使不出来。
“他们强是强,但若换种思路,要是他们能归入我们麾下,也将是有力的帮手不是吗?”
阿尔斯兰话音刚落,常年打猎培养出的直感便开始报警,抬头一瞧在场的人竟都盯着他看。
这并不奇怪,在场的人不是罗马人就是罗马蛮族混血,阿尔斯兰这种纯蛮族出现在这里倒是显得醒目。
“怎么,突厥人,”希拉克略的口吻仍旧是那么带刺,“你又有了什么主意?”
作为绝对忠诚的心腹,狄奥多尔对希拉克略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愿意满足,希拉克略也表示诸如暴脾气之类的缺点都能尽力克服,但唯独常年与外族作战培养的民族观念以及出身导致的仇贵观念都已深入骨髓,这让他一直以来除了少数特定人士外和谁的关系都不大好。
“当然是字面意思了,希拉克略大元帅,”阿尔斯兰一脸平静地回复,“就如同我这个突厥人也被陛下折服一样,让那群库曼人为帝国效力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吧?”
“雇佣兵是吗?我去你妈的吧,雇佣兵就是群最下贱的杂种,不打仗时是杀人越货的盗匪,打仗时是动不动脚底抹油甚至跳反的贱种!我宁愿我的后卫是贵族也不希望是什么人模鬼样的雇佣兵!”
希拉克略借着怒气说了大堆话,连狄奥多尔都不禁皱着眉头让他冷静,阿尔斯兰在这将近一年的相处中也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气,故也就没说话继续刺激他。
“希拉克略,现在是在讨论应敌之策,别把情绪带到这种地方来。阿尔斯兰上次截杀卡耶部落不是完成得很漂亮吗?”
简单训斥了对方一顿后,狄奥多尔再度转头看向阿尔斯兰:
“说下去。”
“是,我的陛下,”阿尔斯兰朝狄奥多尔行了一个颇具突厥风格的礼后,继续开口,“库曼人实力固然不容小觑,但他们本质也和我们突厥人一样是群靠游牧生活的部落民,虽说可汗是名义上的大众领袖,但实际统军的内核却是各个部落的酋长。”
“你的意思是……”狄奥多尔微微抬头,心里缓缓冒出一个答案。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捉住某个部落的酋长,就能以他的性命为要挟迫使整个部落投降,届时再象您授予那个诺斯人佣兵首长头衔一样也给酋长封个一模一样的头衔,就能很大程度上确保这些库曼人的忠诚。”
“恩……不过我记得,游牧民作战时是全家老小一块上的,库曼人也是如此吗?”
“没错。这就是第二道保险——在给酋长授予帝国官职领帝国俸禄的同时,再以安置为名让那些库曼人的家眷住在君堡的外城区以供监视,正好我记得您弟弟君士坦丁也曾抱怨说为什么还要修缮外城区的空房子。”
“我记得你说你是第一次来君堡,既然是第一次来,为什么会认为外城区修缮的民房是我留给库曼人的?”
“其实也是猜测。数月前,那支希腊船队抵达阿拜多斯时,您就说小亚细亚没有那些纺织工的生存空间,要把他们安置到这君士坦丁堡来,但在我抵达时,您又说中城区还有些空房子正好可以安置他们,现今没人住的也就只有外城区的房子了。
再加之我们进城路过外城区时,发现那里根本就没几个市民,要安置一整个部落的库曼人的家眷也就只有那里才能做到了。”
狄奥多尔点点头,微笑着的脸上都是‘孺子可教’的模样。
“战争方面的事讨论得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