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溃败后,十字军上下彻底认为上帝抛弃了他们,近万人的队伍每天都有人脱离队伍或是不顾禁忌地自杀,教士们为挽救士气从组织斋戒到炒作犹太阴谋论全试了也不管用,索性也就摆烂了。
起初,贵族们还能发挥些带头作用制止这类行为,但几天后连他们自己都受不了了,聚众性的自我鞭挞病毒般席卷全军,要不是博尼法斯等统帅极力维持秩序怕不是队伍当场就散了。
丹多洛长叹了口气,像无数暂时逃避思考的人一样开始回忆逝去的往事,从幼年的跑船到在君士坦丁堡遭曼努埃尔皇帝刺瞎双眼的记忆画片一般闪过脑海,而其中数月前下令驱逐给全体威尼斯人送绝罚令的教廷特使尤为清淅。
作为纯粹的利益动物,他素来认为虚无缥缈的神远没有钱币来得重要和实际,威尼斯这座建在舄湖上的避难所能有今天全是依仗威尼斯人的闯劲,至于神明,百年前匈人攻破阿奎莱亚屠杀市民时他出现过吗?
无用的回忆结束,这个将近百岁的盲眼老总督转而思考破局之策,可没想一会篷车外便传来家仆的声音;
“总督大人,弗兰德斯的亨利求见。”
“让他过来吧。”
。他还没开口,丹多洛就率先发言将主动权握在手里:
“作为带领大军败而不溃又一度勇夺城墙的基督之剑,亨利阁下不用如此客气,直说来意就好。”
“那好,”亨利点了点头,“自从几天前我们在君士坦丁堡城下功亏一篑后,全军虽在我们竭力维持下不至于崩溃,可借口脱离队伍的士兵已然一天比一天多,如今支撑着他们的也仅剩圣城耶路撒冷。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免掉你们所欠的债务,容许我的船队送你们穿越地中海到黎凡特去?”
丹多洛的语气中满是试探性的不友好,亨利见状马上放下事情转而安抚:
“当然不是,如今我们身处色雷斯内陆,举目四望不是丘陵就是平地,就算您想送我们离开船只也到不了这里。”
“既然知道这些,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见对方已经心平气和,亨利心里一颗石头也算落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开口:
“我们没能打下君士坦丁堡,欠您的债也无法还清,而如今没有威尼斯船队提供给养军心也在瓦解边缘,与其留在色雷斯等待死亡,不如趁着现在还有力气一路向西,打穿希腊!”
现场一时无人敢应声,只有呼呼吹过的风声和远处大军的喧闹声做为点缀,过了好一会篷车内才传来丹多洛同样低沉的声音:
“你们不是心心念念着耶路撒冷吗,就算我答应你的想法,那些要死要活的士兵会响应吗?”
“光是我们肯定不行,但若是有您出手他们必然会答应。”
又是一阵沉默,亨利虽不确定对方是否会答应这一想法,但根据他对老总督的了解,凡是他没有明确拒绝的事情都有得聊。几句意大利语从篷车内传出,旁边待命的威尼斯家仆听到后缓缓走向门边将车内的丹多洛搀扶了出来。
“你的提议很有趣,但作为商人凡事必然优先考虑利益。”
“当然,光是我想到的就有三点:
其一,就算我们没有打下君士坦丁堡,但我们能一度攻破城墙本就证明希腊帝
其二,希腊人的孱弱早在以往的二十馀年中就展露无遗,就算希腊腹地不如君士坦丁堡富庶但也比没有强,不论是为了还您的债还是为了我们活着都没有理由不进军。至于第三个……”
丹多洛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从亨利忽然支支吾吾的表现来看他已经想到了缘由,索性帮他说:
“第三点,假如没能在希腊抢到东西,也能在期间抵达海岸边,然后再劝我让你们上船带你们去黎凡特或送你们回欧洲对不对?”
听对方没反驳,丹多洛‘哼’了一声后便双手抱胸,亨利自己也不再说话,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站在原地跟他空耗着。在从旁边的家仆悄悄话中得知亨利此时的模样后,丹多洛知道时机到了,放下环抱胸前的手继续开口:
“你的这个提议很不错,也确实是目前我们想要破局唯一的手段。前两点我个人很认同,但第三点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啊?那,那您说。”亨利见事情有转机立马又摆出尊敬的模样,甚至下意识差点向对方半跪下去了。
“很简单:那个自去年就逃亡的希腊皇帝现在就躲在塞萨洛尼基,要是我们一路攻占希腊腹地将他从城里揪出来,不但能一举吃掉他从皇宫带出来的财宝,更能以他的皇冠创建一个新的罗马帝国和那个拉斯卡里斯分庭抗礼!”
此话一出,不仅亨利震惊得无以复加,连旁边的家仆也忍不住瞪大眼睛缓缓瞥过头来,谁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