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尔并没有直接照着这顿吹嘘说下去,反而轻轻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望着对方:
“你忘了我在前些年奉岳父之命住进君堡前跟你们说过的话吗?当你们再见到我时整个帝国连带着我都会焕然一新,我没有食言吧?”
“啊……当然,当然了,”赛奥菲洛斯知道对方虚荣的毛病又开始了,“不过,我也只是以为您能成为巴西琉斯……”
“真是,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答应你们的一人100海佩伦金币的额外奖赏不也如实发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帝国百废待兴,这40万海佩伦也不是小数目啊?”
“你忘了那些拉丁战俘吗?在竞技场处决的都是没赎金的平民,能交赎金的贵族还软禁在大皇宫里呢。钱全到位的话没准还有的赚。”
此时距离狄奥多尔加冕已过了一个月又三天,即1204年5月16日。在驱逐拉丁人,举办凯旋式,彻底清算旧朋馀党顺带成为皇帝后,他又亲自举办并监督了从撒币收买人心到制订城市重建计划外加城市物资供给的一系列规划,早已累得不行。
虽然清算元老,贵族和教士时很爽快与解气,但如何处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却是个头疼的问题:元老贵族的财富可直接充公,但教会名下的地契和不动产凭据可不好处理——这还仅是将它们悉数整理起来,不考虑之后转到国家名下的文档制订。
狄奥多尔很想把这些琐事忙完再说,可那函盖了半个小亚细亚西部的家族领地让他一直放不下——
为了支持狄奥多尔,塞奥菲洛斯几乎把作为主力的塔格玛特骑兵都调了过来,要是东部的罗姆突厥人趁边防空虚跑来打草谷就糟了。
“您说,君士坦丁阁下能胜任共治皇帝的职责吗?市民会乖乖配合他的决策吗?”
塞奥菲罗斯望了望跟在他们的船两旁与后方的,那支载着2000塔格玛特骑兵的庞大船队,忽然又说。
“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他的能力。再说了,元老院里新提拔的那些个市民代表由我任命,海尔姆的瓦兰吉卫队和巴西尔的边防军都在城内,圣使徒修道院的那些修女也表示会向市民宣讲新的教义,哪怕拉丁人又杀过来这城都破不了。”
赛奥菲洛斯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换了个方向望向船的前方,陆地的影子在海的对面显得模糊不清。
在留下了句‘注意观察四周’后,看够了风景说够了话的狄奥多尔便转身迈向身后的船舱,想着在靠岸前补个回笼觉,可刚转身就瞧见一个披着过肩发的女孩怯生生地从船舱里出来,四下张望一番后便闪过身子消失在了拐角处。
——是上厕所吗?随她去好了……
不过,不好的想法不会有,可基于理性的思考还是有的,比如本该在舱内照顾父亲的她去的地方并不是厕所。
抱着这样的疑问,狄奥多尔决定沿着她去的方向缓步跟过去,然后就瞧见了奇怪的一幕。
海伦娜罩在阴影中,和先前的狄奥多尔那样倚在护栏上,可她并不在乎看海,而是一边流泪一边……闻着她的外衣。
那件外衣很旧,材质也是廉价的亚麻,本来照海伦娜家的情况穿这种衣服也正常,可它的样式和尺码都跟海伦娜不符,明显大了一号的男装穿在她身上松垮垮的像件长袍。
狄奥多尔想起来了,那晚为救希拉克略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穿着这件衣服,只是那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打仗上没留意这点。
或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恶意,狄奥多尔向前走时故意将脚步踩得很用力,这也让海伦娜注意到狄奥多尔过来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阁,阁下日安……”海伦娜有些慌乱地朝狄奥多尔行了个可爱的鞠躬礼。
“海伦娜,希拉克略好些了吗?”
“恩,”海伦娜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紧紧抓住外衣的同时目光徨恐得不敢直视对方,“刚刚换好药,又睡着了。”
狄奥多尔点点头,抿了抿嘴组织了下语言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说起来,那晚我们见面的时候就看你穿着这件外衣,但它感觉又不太合你的身……”
海伦娜愣了一下,低着头不住抚摸着那件衣服,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
“我猜猜,应该是那个叫贝利撒留的男孩留给你的吧?”
这个名字貌似有种魔力,海伦娜立马将头抬起的同时眼角的泪也没来由地再度滑下来。
“抱歉……明明在葬礼上就决心不要再……”
那场葬礼是数日前在君堡郊外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