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凯旋式——前奏
,但后者……”

    “贝格索尔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安排完必要的看守巡逻后让不忙的士兵和市民都补个觉吧,还醒着的人会多得一份战利品的。”

    不多时,这四千名骑兵排着两列纵队从狄奥多西城墙北侧的查瑞修斯门缓缓进入了城市,沿着梅塞大道主干一路往内城的方向而去。

    这些骑兵全部都是小亚细亚本地人,都是第一次到这个世界渴望之城来,在不违反军令的前提下很多骑兵都睁大双眼像孩子一样四下张望,可越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越难堪。

    早在十字军到来前,外城区就因为人口迁徙与缺乏维护基本退化成了城中村,再加之这场名为十字军的浩劫,此刻的外城区已经和小亚细亚内陆那些被突厥人摧残得寥无人烟的城市废墟别无二致,一栋栋房子破旧得跟鬼屋似的。

    作为曾经地标之一的阿里修斯蓄水池早已干涸,原本应充满生活用水的便民设施内如今充斥着大量臭气熏天飞满苍蝇的尸体,对象从男人到女人,老人到孩子无所不有,令人触目心惊的同时也更直观地让人感受到拉丁人给这片土地曾带来多大的创伤。

    此类惨状绵延梅塞大道两旁,只有在抵达君士坦丁尼安区和俄利布里奥斯区时才能让人稍显放松,因为比起先前皆是希腊市民尸体的地方这里多了许多拉丁人的尸体,而且在这周边打扫战场的士兵和市民在见到他们时还会欢呼或是行礼。

    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出于利益的天然对立,市民们一视同仁地对士兵没有好脸色,至于非中央军编制的私兵更是如此,长期以来和雇佣兵一道是骂人的词。

    原先狄奥多尔还想着就一路率着他们去内城,可在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后果断将职务甩给下属,带着几个随从便脱离了队伍。

    君士坦丁尼安区作为中下层居住的地方,宜居度虽比贫民扎堆的俄利布里奥斯区稍好些但复杂程度完全不孬。狄奥多尔起初一度迷失在巷道里,之后听到哭声才循着声音继续弯弯绕绕最终才找到他们。

    两个身影正是希拉克略和海伦娜父女俩,先前的哭声也是他们发出的,可除他们外还有十来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外加几名边防军也在那里。

    边防军组成人墙隔绝了孩子们和希拉克略,就好象他们后面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但结合周围的破败与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狄奥多尔也能大致猜到是什么。

    海伦娜听到脚步声,稍微抹掉些眼泪回过头来,望见来者是狄奥多尔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之后迅速回头看向希拉克略,但马上就再度转过头来,一边用力擦掉剩馀的眼泪一边朝他招手。

    回应完毕后,狄奥多尔下了马,步行过去和她碰面,而也是在此时他才注意到海伦娜泛黑的眼框早已红肿不堪,恬静的脸上也满是泪痕。

    “是在找家人吗?”狄奥多尔问。

    听到‘家人’一词,原先海伦娜挤出来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头也无力地低下去,最后竟又双手蒙脸缓缓抽泣起来。

    “……大,大人,”说话的是个个头还没海伦娜高的男孩,但却也是那群孩子中最大的了,“我叫帕夫洛斯。或许有些冒犯,但能请您自己去看吗?”

    狄奥多尔虽疑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边防军让开后他走到了正抱着某具尸体哭得没了声息的希拉克略身旁。他本想惯例地安慰下这个坚强的男人,可在瞥见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时,连早已见惯了死亡的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脑瓜子嗡的一声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经历了一夜死亡的克桑缇亚身体早已硬如石膏,白得发灰的躯壳上鲜血也已凝固。

    她的衣服不见了踪迹,怀着新生命的腹部也被锐器破开,延伸出外的脐带连接着的血肉模糊的胚胎垂在旁边辨不出型状,但从上面一个个残留的缺口来看应该曾被十多把剑捅穿过。

    若将来要办什么拉丁人罪状陈列大会,克桑缇亚绝对是最好的例子,因为此情此景都让狄奥多尔想起那一年的那个城市所发生的一切。

    记忆的碎片在他的脑海中排列组合,每清淅一分就能让他的愤怒更上一层。

    狄奥多尔不再看那具令人心碎的尸体,将目光转向希拉克略后将手以适中的力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恸哭不已的希拉克略感知到了力道缓缓抬头,泪眼婆娑的双目迅速瞪大,但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又被狄奥多尔制止了。

    态度较冷漠的士兵本以为狄奥多尔会跟那帮虚伪的教士一样不痛不痒地说几句或一大长串轱辘话,可狄奥多尔的对白仅有一句却震聋发瞆:

    “之后的凯旋式会有审判拉丁俘虏的环节,我会给所有象你一样蒙受生离死别的人通通讨回公道。”

    告别了他们后,狄奥多尔准备原路返回,但海尔姆却又找上了他,眼神踌躇中带着尤豫,明显有着什么心事。

    “我不太想扫您的兴,但那个老先生非说要见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