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经过狄奥多西广场了,拉丁人要打内城的话应该直接走这条路啊?”同样骑马的海尔姆不解。
“没准他们中途又被罗马的财富振奋加速行进了呢?所谓蛮族不就是除了黄金什么都不关心嘛。”巴西尔百夫长打趣道。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应该已经和市民武装交上手了吧?光靠他们没问题吗?”
“他们应该是你的瓦兰吉卫队训练出来的吧,你自己还没把握?”
“正因为他们是我训练的才没把握呢,就算他们围着四向门筑的垒墙是我验收的,可我不太相信他们能撑到我们赶上。”
巴西尔正打算继续开口,此前一直沉默的狄奥多尔忽然接过了话茬子:
“海尔姆说的没错,如今内城确实比十字军更重要,”
狄奥多尔脸上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一副“前方还有场仗要打”的严峻模样,
“按照帝国千百年来的传统,一旦外敌被平定了内敌就要蠢蠢欲动了。”
海尔姆和巴西尔都见证过帝国自安格洛斯家族上位后十馀年来的乱政,对狄奥多尔的话自然是一点就通了。
“教会已经被您几乎搜刮光了,要论实际威胁的话应该也就那帮元老和贵族了吧?我记得他们是有私兵的。”海尔姆说。
“除了自掏腰包的元老院禁军还有自己家宅邸的门卫,加起来能作战的有没有一千人都不好说。”狄奥多尔道。
“不是还有禁卫骑兵吗?他们应该——”
“那支由贵族子弟组成的所谓骑兵?哼,还不如叫仪仗队呢,我至今都对他们在曼奇科特的脚底抹油功夫印象深刻,他们要是能打仗啊,我都能朝天吼一声落下千百万把剑将拉丁人从这世界抹掉了。”
海尔姆与巴西尔不由得被这话说得一愣,同时抬头瞧向头顶那片已微微泛蓝的天空,随后纷纷憋笑。
“不,不过,您刚才这话倒让我想起来个事,”海尔姆率先从憋笑中缓过来,
“带我们出征前,您说拉丁人攻进城是上帝的考验,
但经过这一夜的死斗,包括我在内的现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不仅是考验那么简单。”
就象是听到了信号,上到海尔姆与巴西尔,下到旁边的士兵都纷纷看向他,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期盼乃至敬畏,就好象……在盯着一尊活着的神象。
结合十夫长尼基塔斯先前和他说的话,一种假设在他心中骤然成型。
——我不睡你们也不睡?如果是在东方,我或许只会觉得自己赢得了军心小小高兴下,
——但若是在中世纪的欧洲,情况可就有点复杂了……
“你们心里这样想就好了,别说出来。现在还没到我们能只手遮天的程度,乱说话只会给无处不在的敌人落下口实。”
狄奥多尔的话正合他们的意,点点头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反而心里对他的神格更为尊敬。
与亨利他们的十字军大部队一样,大帮人走过狄奥多西广场后没多久就抵达了街垒所在的风的仆人四向门,但包括狄奥多尔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禁为眼前所看到的大吃一惊:
除了沿着道路横七竖八躺着近百具拉丁士兵和希腊市民的尸体外,所有活人都跟人间蒸发了似的看不见。
但在这之中最惊讶的当数海尔姆,因为他出征前验收的那座七八人高的大街垒也垮塌在了原地,怎么看都象是被突破了。
“我们还是来晚了!”巴西尔情绪有些崩溃,拍了下马缰就准备向前冲,可狄奥多尔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拽住:
“别慌!要是内城失守了按他们的尿性肯定都是浓烟,而且路上也会遇到逃难出来的市民!”
“那……这又怎么解释?要是拉丁人失败了,为什么街垒会被攻破?”
这确实是个难解释的问题,狄奥多尔虽没回答但也没向前,只是一言不发眼色冷漠地盯着前方,
个别比较迷信的市民甚至还幻想他能将死去的拉丁人重新复活来问话。
“全军做好战斗准备,警戒四周!”
中央的瓦兰吉卫队迅速分为外盾内斧的两层,左右两边的边防军也转身顶盾朝着四周,
狄奥多尔三人先后拔出腰间的剑做好准备,缓慢带着整支队伍步伐一致地推进,每走一步都要四下观察。
慢慢地,他们抵达了拉丁人倒下的位置,但整条大街依旧平静。
观察那些尸体,狄奥多尔发现他们之中有很多是手脚乃至头颅都缺失的,
剩下稍完整的也是身上一口血流如柱的大洞,怎么看都象是瓦兰吉卫队的手笔。
“海尔姆,你之前说守修道院时曾派了一队人到外面去做预备队结果从头到尾都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