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修行室内总体和先前别无二致,孩子们只有在看到海尔姆带来的面包篮眼神中才能泛出些活着的光芒。
“拉丁人刚才被我们击退了,大家不用担心太多……”
为了稳定众人情绪,海尔姆不得不以尽可能温和的语气汇报情况
但与孩子们有条件的友好相对的,是那些提灯修女们敌意依旧的眼神。
只是比起先前他看到的,此时修女们的眼框似乎变得更加红肿,泪痕也更加明显。
海尔姆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本也没多在意,直到一声尖叫传来打破沉默。
“别这样!圣母在上求您别这样!”
说话的是一个容貌恬静又年轻的修女,她一边哭一边拼命拽着另一个修女的骼膊想让其冷静下来,
后者的手上握着匕首,在烛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放手!审判之日已经来了,不论是上帝还是圣母都弃我们而去了!”
对方的音色较为沉重,在她一把将年轻修女甩开露出侧脸时大家才认出那人是修女长。
不论是孩子们还是其他修女,他们对这个老嬷嬷的印象都是如泰山般坚强不屈,可也正是这种人在崩溃时迸出的能量才最大。
“主啊,您为何要遗弃我等?这片土地现今已满是残忍、忿怒、烈怒,莫非是您的日子将近了吗?
主的忿怒已然临近,大巴比伦倾倒了,而我们正是那罪恶之城的残渣!”
修女长近乎疯癫,原地挥舞匕首蹦跳的同时又是哭又是笑,整个一副被魔鬼附身的样子。
就象第一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其他修女见她这副模样不但没象平时那般指控异端,反而一个个也如断了的弦唱起了各自的苦情戏。
有的仰天拗哭,有的掩面抽泣,
更有的直接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缓缓湿漉的修女袍和愈发扩大的水洼在脚下蔓延。
修女们的这番举动吓坏了孩子们,关系较好的抱在一起哭泣,
其他的则如雏鸟般四下张望后扑向海尔姆,拼命搂住他巨树般的身躯拼命掩饰悲伤与恐惧。
即使是见惯了绝望与死亡的海尔姆,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感到不安,
果断雷厉风行地冲到疯癫的修女长面前一把夺下了她的匕首。
“你们大家都冷静下来听我说!现在不是什么审判日,神也没有放弃我们!”
海尔姆的声音如惊雷平地起,霎时就慑住了崩溃的修女们各式各样的哭嚎与绝望,一个个如迷途羔羊般迷罔地瞧着他。
“听我说……你们听我说!”
海尔姆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一是压惊二则是蕴酿话术,
“神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们,不论是耶稣还是圣母都是如此……
诸位会以为这是末日都是撒旦故意装出来的!这一切实质是上帝和撒旦的赌注,赌注我们能否在绝望时仍旧坚持信仰!”
其实海尔姆是更想直接把跟军队说的那套搬过来的,但考虑到修女们的身份还是决定悠着点。
与大众的刻板印象不同,海尔姆其实懂得许多神学方面的内容,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他最爱的母亲的教导。
“你……你在说谎!”其中一个哭泣的修女马上出来指责,
“战争与火焰充斥四方,这不正是主耶稣所说的末世吗?这座城市早就充满堕落与污秽,如今像巴比伦那样倾倒也是注定的!”
“如果神真的抛下了我们,我们还能象现在这样存活于世吗!”
海尔姆被整得有些不耐烦了,没忍住吼了一句,不成想效果意外的好。
修女们即使名义上自恃上帝的仆人,但终究再怎么样也仍是肉体凡胎,只要是肉体凡胎就必然会畏惧强势与暴力。
“的确,在我亲眼看到拉丁人攻破金角湾,进到城市里烧杀抢掠的时候我也一度认为神抛弃了我们,
神从来就没有放弃我们,他只是容许撒旦予我们惩罚来借此考验我们的信心,就象约伯一样。
但神是偏爱我们的,神考验约伯时没有给予他帮助,但考验我们时却给我们送来了帮手,那个帮手就是狄奥多尔专制公阁下。”
修女们听到这里,敌意缓和了些,可脸上依旧刻着满满的不信任:
“神的意志我们怎能参会?你又有什么依据证明他是神的使徒?难道你想说……”
那个修女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只是微微低下头咬着发紫的嘴唇,似乎在忧虑接下来的话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但这些逃不过海尔姆的眼睛,他清楚地记得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部分的内容:
“尽管我也不十分确定,但我倾向于相信狄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