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很长,被蒙住眼睛的他只能依靠耳朵大致判断位置,可两边除了拉丁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绝望与羞愧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心,他现在只希望拉丁人看在他的贵族血统面上饶他一命。
渐渐地,呆在街道巷子中时不时能感受到的冷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位于平地的空旷,周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多了起来,有时很远有时很近,
一切的一切都让尼基弗鲁斯确信自己正来到了拉丁人的大本营,只是他依旧无法确认这里是哪。
被引导着爬上台阶后,一股蜡烛味和烟熏味涌入鼻腔,接着他就感觉两腿关节处遭到了痛击迫使其跪了下来。
之后又是一小段对白式的鸟语,其意思尼基弗鲁斯大致能猜出,就是流程式的抓到了个俘虏啥的。
待对白完了后那张布就被解了下来,刚睁开眼他就又闭上了——身处黑暗太久望见如此明亮的光源很不适应。
“你看起来象一个贵族,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没有人会伤害你。”
一阵带着口音的希腊语忽然响起,震惊和疑惑同时在尼基弗鲁斯心中迸发,他强忍着不适再度睁眼,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似曾相识的教堂圣殿,正中央圣坛上的构造以及壁画他曾见过,正是圣使徒教堂的特色。
圣坛下方是一张木桌,木桌后坐着个男人,在不住摇曳的烛火映照下如同若隐若现的鬼魂。
左边的男人年纪估摸着三十岁,留着波浪形的浅棕短发,横在人中两侧的整齐短须显得威严但不粗犷;
右边的男人看着不下五十,长到绑着小辫的棕发有不少已经灰白,意大利分叉胡嵌在鹰钩鼻下方,让他整个人显得压迫感十足。
两人都身着抛过光的高级锁子甲,绘着家族纹章的罩袍为天鹅绒制作且装饰有华贵的金线,
两双锐利中透着冷酷的目光聚焦在尼基弗鲁斯的脸上,逼得后者不得不尽力把头埋到阴影里让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正在他纠结的同时,与先前同样音色的希腊语再度钻入脑海:
“你不用担心,博尼法斯是希腊人的朋友,只要提供给我们需要的东西你会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
尼基弗鲁斯听罢一把猛地抬起头来,半震惊半疑惑地望着刚才说话的,鬓角斑白的披甲男人。
“博尼法斯?你为什么会说希腊语?”尼基弗鲁斯瞪大的双眼写满了讶异。
“伊萨克皇帝你知道吧,在1195年被他哥哥政变推翻前都是唯一且合法的巴西琉斯,
他的皇后是来自匈牙利的玛格丽特公主,而现在的我——蒙特费拉侯爵博尼法斯,已经娶了她。
换句话说,你可以将我视作安杰洛斯皇室的亲族,我的利益终究是与希腊皇室的尊严是一致的。”
“那样的话真是太好了,我尼基弗鲁斯很乐意为您献上我微不足道的忠诚!”
尼基弗鲁斯长舒一口气,好似见到了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只要跟着您,那个飞扬跋扈的专制公必然只有死路一条了!”
“专制公?”博尼法斯冷峻的目光中忽然传出了些别样的味道,“告诉我君士坦丁堡内发生了什么。”
“唉,说起来也不复杂,你们之
后来你们攻进了城,杜凯斯陛下觉得大势已去试图象先皇那样逃离城市,
但后来不知怎的被一个没听说过的专制公抓了回来还被斩首了。”
“那个专制公叫什么名字?”
据说本是小亚细亚的地方贵族,只是凭着与先皇的女儿成婚才获得了专制公的身份。”
“还有这档事?”博尼法斯眼角抽动了一下,“多说些这个拉斯卡里斯斩首杜凯斯的细节。”
“处决陛下完全是他自作主张,不论是元老还是牧首全都不在场,能阻止他的市民也被他一通演讲忽悠了,”
尼基弗鲁斯咬牙切齿,不停地像狗一样哈着气,
“要我说,这么个刁蛮自大又亵读上帝的疯子让我们送命就是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地位!他肯定也觊觎巴西琉斯的位子!”
“我大致理解了,不论是出于上帝的意志或是我们共同的利益,这个狄奥多尔都必须除掉。
先前我的下属说,你是在街道上率领军队与他们作战时被俘的。你作为指挥官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当然!他在谋杀陛下煽动完市民后,就重新集结军队分两路出击,打算趁你们忙于劫掠时把你们通通杀掉。
不过他不会如愿的!只要有我辅佐,最后的赢家肯定是你们,因为我知道他的全部作战计划!”
博尼法斯顿时两眼放光,接着朝旁边的同僚望了一眼,
后者听不懂希腊语,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