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瞧瞧距离较近的两侧巷子口,再抬头望望两侧建筑的顶层位置,不论何处都已然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看不到人的地方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意大利语惨叫,听不到惨叫的地方又满是一剑一命的罗马士兵将死掉的十字军尸体踢至角落等待腐烂。
“专制公阁下,我真是服了您了,”先前组建龟甲阵的士兵纷纷卸下盾牌,指挥他们的十夫长跟小迷弟一样靠了过来,
“没想到那帮子拉丁狗竟然真的埋伏在这里,要是指挥不是您估计变成尸体的就是我们了!”
对这种并非全无异议的马屁,狄奥多尔素来是不排斥的,更何况还是在皇帝堪称销售员的帝国,这份发自内心的信任远比联姻更可靠。
“其实想想也能知道,既然十字军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这种梅塞大道主段不搞伏击属实是浪费。
如果要在这里搞伏击,能用的地方也就房屋之间空馀出的巷道,屋内和屋顶,等到那帮没头苍蝇露出尾巴的时候对症下药就好了。”
不远处的巷口处,一声尖锐的哀嚎伴随着断裂的脊椎声传来,
一个边防军士兵正把短剑整个插入一名挣扎的加斯科涅人的口中,然后再猛地朝其腹部踹一脚将剑拔出。
十夫长对这些长者之言如数家珍,跟学生面见老师般不住地点头,可之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可是说是这样说,如果换成巴西尔百夫长应该也能想到,可他……”
“不一定做得来对不对?”狄奥多尔转头瞧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们跟在我身边很幸运,与其象以往那样在嗜酒如命的长官带领下如羔羊般无谓送命还不如跟着我多学点东西。”
说完后,他用眼角馀光瞟了眼地上的盾牌,除了个别被热那亚弩贯穿的倒楣蛋外,其他盾牌上都密密麻麻插满了勃艮第箭。
他叫来了一直在队尾待命的那个孩子,将一封卷轴递给他后再望着他往回跑直至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在侦察兵凭着微小的叫骂声于某个巷道口瞧见他们拥挤的身影瞬间,战斗便宣布开始,
先前贴着墙壁走的士兵破开房门挤入屋内,在解决了护卫的孤兵后便火速上楼将待命的热那亚人杀死;
中间的士兵用左臂和后背的盾牌靠拢组成盾牌阵防御弓箭,待对方箭射完便照着相同的角度同样回以抛射;
至于巷道内的歩兵,就由整个队列行进前,布置去当潜伏奇兵的巴西尔百夫长的部队偷袭,
被堵住了后路的他们若想活命只得跑出巷道釜底抽薪,可此时迎接他们的却是几乎无损的另一支军队投来的满腔怒火。
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仅持续了数分钟,拉丁十字军的鲜血慢慢从巷口方向和屋内流出来最终在大道上汇成一滩,
包括十夫长在内的所有人又一次高呼庆祝胜利,可狄奥多尔脸上却不见任何胜利的喜悦。
“阁下,打赢了仗您为什么不开心呢?”
“还没到阉牛广场,在抵达那里和友军会合前我们都不能算胜利。
而且……路还很长,就这种程度未免不太对劲。”
十夫长还在纳闷狄奥多尔在当什么谜语人,可不多时远处一个孤零零的火光忽然在远处拐过弯直朝他们的位置跑来。
狄奥多尔的视线缓慢扫向周遭,可除了远处那点孤零零的火光再无一丝光亮。
偶尔有尸体上的甲胄在残破火光下反射出一瞬银光,却转瞬间被黑暗吞没,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在从那个侦察兵口中得到巴西尔传来的确切情报后,狄奥多尔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
在军队刚刚集结完毕的同时,他又大手一挥让他们投入下一场战斗:
“真家伙已经来了,这次就让那群骑马的也尝尝帝国的愤怒!”
……
在奥克西塔尼亚-意大利伏兵被歼的同时,战报也被斥候送回了后方待命的主力军处,引得指挥官半怒半兴奋地大吼:
“软弱的南方杂种们完蛋了,现在就让卑劣的希腊人看看什么才叫战斗!”
男爵彼得猛然回首,战盔下那双冷冽的眼睛如寒星般扫过身后的铁甲洪流。
他高高举起手中长枪示意骑兵集结,随风猎猎作响的战旗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呐喊。
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后,他猛地一扯缰绳,引得胯下战马仰天长嘶铁蹄高扬,最终连人带马化作一道闪电朝前猛冲出去。
几十个同样高举骑枪身着罩袍锁子甲的扈从也以同样的速度紧跟其后,
他们中少部分和彼得一样是法兰西人,大部分则是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的西西里诺曼人